艾丝塔、凯瑟琳、云缈子则专注于自身力量的恢复与法则感悟。在这片法则本源活跃的空间,他们虽然力量恢复缓慢,但对自身所修法则的理解,却在潜移默化中有所精进。尤其是艾丝塔,她反复回味着与“扭曲秩序”黑暗交锋的过程,对“秩序”的定义与边界,有了更深的思考。
演绎者和知蝉承担了最繁重的任务。演绎者将自己的核心逻辑模块与推演网络深度连接,如同一个老练的考古学家,在浩瀚如烟的信息海洋中,小心翼翼地筛选、解读那些关于旧宇宙超脱者推演、关于“平衡”理念不同实践路径、以及关于“归零协议”框架细节的数据碎片。他需要过滤掉被污染扭曲的部分,拼凑出有价值的真相。
知蝉则更专注于与“子宫”本身的沟通,以及维持推演网络的稳定。她额头的茧状纹路几乎一直亮着微光,感应着这片空间在“淬火”后的每一丝细微变化。她发现,“子宫”空间确实在缓慢地“坍缩重塑”,但其过程并非混乱无序,而是遵循着某种深层的、源自“灵智-推演种子”的预设程序。这种重塑,似乎旨在将这次“淬火”中获得的所有信息、能量交互数据、概念变化样本,都整合进一个更完善、更稳定的“新模型”之中。而这个“新模型”的最终形态,或许就取决于刘瑞阳意识的状态,以及黑暗奇点的后续演变。
时间,在这种近乎凝固的沉寂与缓慢的恢复、研究中,一点点流逝。没有日月更替,只有众人自身对时间流逝的模糊感知,以及推演网络中偶尔跳动的计时数据。
不知过了多久。
黑暗奇点边缘的白金色“锈迹”,已经从最初的淡薄一圈,蔓延到了覆盖其表面近三成的区域。这种蔓延极其缓慢,且并非均匀分布,而是在某些特定的“能量节点”或“法则薄弱处”更为明显。奇点散发出的气息,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纯粹的恶意与吞噬感有所减弱,多了一种……难以形容的“滞重”与“矛盾”感,仿佛其内部不同属性的力量正在激烈地、无声地对抗与融合。
刘瑞阳的意识体,依旧沉寂。但白灵儿敏感地察觉到,那根生命连接线,在最微弱的时候,似乎……稳定住了,不再继续黯淡。甚至,偶尔会传来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极其缓慢的“脉动”,如同冬眠动物微弱的心跳。这让她心中燃起了更大的希望。
而在这段漫长的沉寂期里,推演网络在演绎者和知蝉的努力下,也解读出了一些至关重要的信息碎片:
· 关于“归零协议”隐藏条件的补充:“生命意志延续渴望”不仅需要作为“重启之引”,其强度、纯净度、以及代表的“存在维度”(个体、文明、种族、概念等)广度,将直接影响“归零”后新宇宙的“初始倾向性”与“法则丰度”。极致的、单一的渴望,可能导向一个高度特化但脆弱的宇宙;而包容了多元、复杂、甚至彼此冲突的渴望,则可能催生出更具活力和潜力的新世界。
· 关于“错误源”本质的深入解析:其核心的“逻辑悖论奇点”,在无穷岁月与负面概念的滋养下,已经演变成一个能够自我复制、自我强化的“概念癌”。单纯的外部净化或消灭几乎不可能,因为它已经与宇宙的部分底层法则纠缠过深。可行的路径或许只有两条:一是从内部“转化”其核心逻辑(如同尝试治愈癌症);二是利用其自我复制的特性,引导其与某个更强大的、代表“新生”或“平衡”的“概念奇点”相互湮灭或融合,达成一种危险的“平衡态”。
· 关于“动态平衡宪章”的实践难点:理论框架虽然恢弘,但要建立一个稳定的、能够长期运行且包容对立的动态平衡系统,需要至少三个关键要素:一个足够强大且中立的“调和核心”(如刘瑞阳的平衡基点)、一套能够有效转化和缓冲冲突的“法则循环机制”(如他们尝试构建的领域雏形)、以及一个能够承载和演化这一切的“稳定环境”(如“法则子宫”或类似的高维空间)。
这些信息,如同一块块拼图,虽然仍不完整,却让他们对面临的困境和可能的出路,有了更加清晰(也更为艰巨)的认识。
也就在他们逐步消化这些信息,力量稍有恢复,对现状有所适应时——
沉寂许久的“法则子宫”,突然产生了新的异动!
不是来自黑暗奇点,也不是来自刘瑞阳。
而是来自这片空间本身的“深处”,那作为“熔炉之基”的、“灵智-推演种子”所在的位置!
一股比之前更加柔和、却带着明确“指向性”与“召唤感”的白金色光流,如同苏醒的泉水,缓缓从虚空深处涌出。这光流没有攻击性,甚至带着一种安抚与引导的意味。它在众人面前盘旋、汇聚,最终形成了一个缓缓旋转的、由无数细小符文构成的“光之门扉”。
门扉的另一侧,景象模糊,但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着更加纯粹、更加古老的法则气息,以及……一丝与刘瑞阳意识深处、与悲恸碎片、与矛盾微光隐隐共鸣的韵律。
与此同时,知蝉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彩:“灵智大人最后的预留指令……被触发了!当‘淬火’完成,变量沉寂,而‘种子’未灭时……通往‘推演种子’最核心记忆库与‘法则子宫’控制中枢的路径……将自动开启!”
她看向众人,声音带着激动与不确定:“那里……或许有唤醒刘瑞阳阁下的方法,或许有关于当前局面更完整的推演结果,也或许……隐藏着我们最终抉择的关键!”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扇缓缓旋转的光之门扉上。
刚刚恢复一丝元气的他们,再次面临选择。
是留在这里,继续守护和观察?
还是……踏入这扇未知的门扉,去探寻那可能存在的最后答案,或新的风险?
白灵儿看向刘瑞阳沉寂的意识体,又看向那扇门,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