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则子宫”的柔和光辉,此刻显得格外温暖珍贵。
刘瑞阳、岩昊、白灵儿三人盘坐在据点中央新开辟的“深度恢复区”内。这里的法则能量被刻意引导得更加浓郁温和,地面上的银白光纹构成了一个缓缓旋转的聚灵法阵,不断汲取着空间本身的能量,滋养着他们近乎枯竭的身心。
白灵儿的情况相对最好。她主要是心神与灵力消耗过度,月华之力几近干涸,但在“心念之种”与她生命本源深度结合后,其恢复速度远超以往。浓郁的生机能量包裹着她,她苍白的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红润,周身重新泛起淡淡的月华清辉。她闭目调息,意识却仍分出一缕,通过生命连接,默默感应着刘瑞阳的状态,随时准备提供支持。
岩昊的伤势要重一些。他的“不破战罡”在极限防御和爆发中承受了巨大压力,经脉多处受损,战意核心也有些黯淡。古劫战戈横放在他膝上,戈身的金黑战纹缓慢明灭,与他一同吸收着能量进行修复。他眉头微蹙,显然在忍受着伤痛,但身躯依旧挺得笔直,如同一块正在自我淬炼的精钢。
最严重的是刘瑞阳。他的意识体虽然看似凝实,但内部那新生的“平衡基点”却因连续高负荷、尤其是强行操控“归衡之楔”进行危险共鸣而产生了细微的“结构应力”。基点内部,代表“归墟”、“悲恸”、“矛盾”、“新生”等概念的法则模块之间,出现了一些不协调的“摩擦”与“迟滞”。归源星核的脉动略显紊乱,“归衡之楔”的旋转也失去了之前的绝对稳定,偶尔会有一丝灰光不受控制地逸散。他的心神更是损耗严重,强行解析和抵挡“猎手”的概念污染,让他意识深处留下了些许难以驱散的“冰冷”与“否定”残响。
此刻,他正引导着“子宫”空间最纯净的法则能量,如同最精密的工匠,小心翼翼地修复着基点的每一处细微裂痕,抚平心神的创伤。这个过程缓慢而痛苦,但他必须尽快完成,不仅是为了自身,更是为了应对接下来的挑战。
留守的众人没有打扰他们,只是默默做着准备。
艾丝塔和云缈子加固了据点外围的防御,并额外布置了几层用于隔绝外部探测和干扰的“静默结界”。凯瑟琳则抓紧时间,利用从“子宫”空间内找到的几种相对惰性的基础能量和材料,尝试制作一些简易的疗伤药剂和能量补充剂——虽然效果无法与专业丹药相比,但总好过没有。
演绎者和知蝉承担了最繁重的脑力工作。他们第一时间从刘瑞阳那里接收了关于“寂灭实验室”坐标和密钥的完整信息包,并立刻投入推演网络的深度解析中。
坐标本身并不复杂,是一组指向“万识之茧”深处、介于核心污染区与原始推演缓冲区之间的、极其微妙且不稳定的“维度夹层”的时空参数。但问题在于,这个夹层的位置不断变化,其入口受“错误源”意志扰动和茧区自身法则循环的影响,呈现出一种复杂的混沌运动轨迹。单纯依靠坐标,很难在特定时间锁定准确入口。
密钥则是另一重保障。那是一段动态变化的、与“悲恸碎片”核心韵律(刘瑞阳已融合)以及“归源星核”特定脉动频率深度绑定的逻辑密码。它不仅是开启实验室“门锁”的钥匙,似乎也具备某种“身份验证”和“路径指引”功能。
“根据坐标模型推演,下一次相对稳定的‘入口显现窗口’,大约在四十六个标准宇宙时后,持续时间不会超过十五息。”演绎者眼中银光流淌,将一幅动态的三维星图投射在众人面前。星图中央是代表“错误源”核心污染区的暗红区域,边缘是代表相对安全区的淡金色,而那个目标坐标点,则如同一个微小的、不断闪烁跳跃的灰色光点,在两者之间的狭窄缝隙中艰难穿行。
“窗口极短,且入口出现区域,必定处于‘错误源’意志高度关注地带,污染浓度和巡逻密度都会很高。”知蝉补充道,语气凝重,“而且,根据灵智大人遗留资料碎片中关于‘寂灭实验室’的零星记载,其内部环境……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加复杂和危险。那是旧宇宙超脱者进行最前沿、也最危险法则实验的场所之一,虽然主要研究方向是‘平衡’,但实验失败残留的‘法则奇诡现象’、‘概念污染残渣’甚至‘失控的实验造物’,都可能存在。”
“也就是说,我们不仅要突破‘错误源’的外围封锁,进入一个高污染区,还要在一个极短时间内找到并进入一个移动的、隐蔽的入口,然后面对实验室内部未知的危险?”凯瑟琳总结道,脸色不太好看。
“基本如此。”演绎者点头,“而且,根据刘瑞阳阁下带回的关于‘猎手’行为模式的新信息,我们有理由怀疑,‘错误源’可能已经对‘寂灭实验室’或其入口区域有所察觉或标记。那些‘猎手’表现出的驱赶和围猎智慧,背后很可能有更高级的意志节点指挥。我们之前的行动,可能已经引起了它们的警觉。”
这个消息让气氛更加沉重。
“我们需要更详细的计划,更强的力量,以及……更多的情报。”刚刚结束一轮调息,脸色稍缓的岩昊沉声道,“我的伤大概需要二十个标准时能恢复到八成。但即使恢复,单靠我们目前的实力,强行闯入那种地方,成功率太低。”
“情报方面,我们或许可以从两方面着手。”刘瑞阳缓缓睁开眼睛,虽然依旧疲惫,但眼神已恢复清明,“第一,深入解读密钥。它不仅是钥匙,可能还包含着实验室内部的部分结构信息或安全协议。第二,尝试激活并解读我们之前从‘归零协议’获得的信息碎片,特别是关于‘错误源’核心出现微弱‘平衡倾向’的部分。这或许能帮助我们理解当前‘错误源’意志的关注重点和可能的‘盲区’。”
“至于力量……”刘瑞阳看向白灵儿,又看了看岩昊,“我们需要在出发前,完成两件事。第一,彻底掌握‘归衡之楔’与灵儿生命共鸣的机制,并尝试将其稳定化、可控化。这次突围证明,这种对立统一的共鸣力量,对‘错误源’衍生物有奇效。第二,完善‘归衡战阵’,并尝试将我的‘平衡基点’力量,更有效地融入战阵之中,形成攻防一体、兼具‘调和’与‘破敌’特性的团体作战模式。”
他顿了顿,看向演绎者和知蝉:“同时,推演网络需要全力运行,模拟各种潜入、遭遇、战斗、撤离的场景,寻找最优解和应急预案。我们需要将失败的风险和代价,在推演中降到最低。”
“明白。”众人齐声应道,目标明确,分工清晰。
接下来的时间,“子宫”空间内进入了前所未有的高效运转期。
刘瑞阳在稳定自身状态后,立刻与白灵儿开始了对“归衡之楔”共鸣现象的深入研究。他们在一个相对隔离的小型实验场内,由刘瑞阳小心翼翼地引导“归衡之楔”的力量,白灵儿则尝试激发不同强度、不同性质的情感意念(守护、希望、悲悯、坚韧等)进行接触。
实验发现,“归衡之楔”对纯粹、强烈且指向“对抗消逝”、“维持存在”、“渴望延续”这类本质的情感意念,确实存在微弱的“共振”与“软化”反应。尤其是当白灵儿将情感与“心念之种”的祝福之力结合时,效果最为明显。这种共鸣虽然无法直接控制“归衡之楔”,却能暂时性地降低其“否定”属性的绝对性和攻击性,使其力量变得相对“温和”且更容易被刘瑞阳的“平衡基点”引导和借用。
“这或许可以作为一种‘安全阀’和‘力量增幅器’。”刘瑞阳分析道,“在需要高强度使用‘归衡之楔’力量时,灵儿的共鸣可以降低反噬风险;而在关键时刻,我们可以尝试主动引导共鸣,爆发出更强的、融合了对立概念的特殊攻击或防御。”
与此同时,岩昊的伤势在“子宫”能量和白灵儿偶尔辅助的生命滋养下快速恢复。他一边养伤,一边与艾丝塔、凯瑟琳、云缈子反复切磋、完善“归衡战阵”。
战阵的核心思路逐渐清晰:以岩昊的“不破壁垒”战域为最外层防御与控场核心;艾丝塔的秩序之光负责内部框架稳定、目标锁定与攻击路径优化;凯瑟琳的灵能科技提供信息干扰、能量偏转和辅助攻击;云缈子的阴阳阵法负责力量循环、伤害缓冲与局势扭转。而刘瑞阳的“平衡基点”,则作为战阵的“总枢纽”和“力量调和器”,居中调度,放大协同效果,并以自身力量弥补战阵的薄弱环节,或发动关键的法则层面干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