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撕裂的画卷(1 / 2)

江南,姑苏城。

这里曾是天下最富庶,最温婉的所在。

白墙黑瓦,小桥流水,就像是一幅被烟雨浸润了千年的水墨画卷。

但今夜,这幅画卷被粗暴地撕裂了,泼上了浓稠的血浆与焦黑的烟墨。

“杀!杀给给!!”

怪异而狰狞的吼叫声响彻全城。

无数身穿竹甲,脚踩木屐,留着月代头的东瀛浪人,像是一群从海里爬出来的恶鬼,挥舞着细长锋利的野太刀,在繁华的街道上狂奔。

他们狂笑着,砍开商铺的大门,将那价值千金的苏绣像垃圾一样扔在泥水里践踏,只为了抢夺包裹里的银锭。

他们冲进民宅,将试图保护家人的男子一刀两断,然后像拖拽牲口一样,抓着女子的头发,将其拖入黑暗的巷道。

火光冲天。

曾经充满诗情画意的寒山寺钟声,此刻被凄厉的惨叫声所淹没。

那座着名的枫桥,此刻已经被尸体堵塞,断肢残臂随着红色的河水缓缓流淌。

姑苏府衙,大堂。

这里已经变成了东瀛人的临时巢穴。

原本属于知府大人的公案,此刻被劈成了柴火。

在大堂中央,尸体——有衙役的,有百姓的,也有身穿官服的知府——被堆成了一座令人作呕的小山。

东瀛浪人首领九鬼嘉隆,此刻正大马金刀地坐在这座“尸体王座”之上。

他满脸横肉,一只独眼中闪烁着野兽般贪婪与残忍的光芒。

他的手里,端着一只精致无比的高脚玻璃杯——那是钱万里商队流传出来的、大周天工院的杰作。

杯中盛着的,不是美酒,而是刚刚从一名少女颈动脉中放出来的鲜血。

“美味……真是美味啊。”

九鬼嘉隆抿了一口腥热的液体,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叹息。

他用那把还在滴血的野太刀,拍了拍脚下的一具尸体,对着满堂正在分赃的手下狞笑道:

“看看这些支那人(注:此处为体现寇匪语境),他们就像是一群养得白白胖胖的羊。”

“他们只会织布,只会种地,只会读那些酸腐的书。他们的骨头是软的,肉是香的。”

“他们生来,就只配被我们大和勇士剪羊毛,吃羊肉!”

九鬼嘉隆猛地站起身,将杯中血泼洒在地,吼声如雷:

“传令下去!封锁全城!”

“把所有的男人杀光!把所有的工匠绑起来带走!把所有的粮食和金银装船!”

“至于那些女人……”

他淫邪地舔了舔嘴唇,露出一口黄牙:

“那是天照大神赏赐给小的们的!今晚,狂欢!!”

“板载!!(万岁)”

浪人们发出了如同狼群般的嚎叫,姑苏城的夜空,被彻底染成了血色。

淮水南岸,新归附的村庄。

这里与几百里外的姑苏城截然不同,正沉浸在一片充满希望的春耕氛围中。

清晨的阳光洒在肥沃的黑土地上。

叶玄并没有坐在县衙里发号施令,而是依然是一身短打,站在田埂边。

在他身旁,是一架刚刚组装好,利用水流自动灌溉的“筒车”。

“老丈,你看。”

叶玄指着那转动的水轮,耐心地对围观的村民讲解:“把这个轴承上点油,只要水在流,这车就能日夜不停地把水提上来。以后哪怕是旱季,咱们这高处的田也不愁没水喝。”

周围的百姓们看得如痴如醉。他们手里紧紧攥着刚分到的地契,眼中满是对未来好日子的憧憬。

“摄政王真是神人啊……”

“有了地,有了这水车,今年肯定是个大丰收!到时候给家里的小子娶个媳妇……”

然而,就在这如画般美好的田园景象中。

“救命……救命啊!!”

一声凄厉至极、仿佛杜鹃啼血般的哭喊声,突兀地从村口传来,瞬间撕裂了这份宁静。

众人惊愕回头。

只见一个浑身焦黑、衣不蔽体的人影,跌跌撞撞地冲进了村子。

他的皮肤大面积烧伤,已经溃烂流脓,每走一步都在地上留下血脚印。

但他似乎感觉不到疼。

因为在他的背上,用一根破布条,死死地绑着一个只有五六岁大的孩子。

那是他的儿子。

孩子的后背上插着一支羽箭,箭杆早已折断,小小的身躯早已僵硬冰冷,随着男人的奔跑而无力地晃动着。

“噗通!”

男人冲到叶玄面前,力竭摔倒。但他依然挣扎着想要爬起来,那双被烟火熏瞎了一半的眼睛里,流出血红的泪水。

“官爷……王爷……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