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班。”
“老臣在!”墨班抱着一个木箱子跑了过来。
“那块从百越边境找来的‘流泪树’的胶,熬好了吗?”
“熬好了!按照殿下的吩咐,加了硫磺熏烤,又掺了松香,黏性极强,干了之后就像皮子一样,滴水不漏!”
“很好。”
叶玄指着旁边堆放的那几十桶本来准备用来攻城的黑火药,下达了一个足以改变海战规则的命令:
“给它们穿上‘雨衣’。”
“用橡胶把木桶彻底封死,只留引信口。引信要用特制的慢燃香,外面套上涂了胶的竹管防水。”
叶玄看着墨班,又看了看旁边那一群眼睛通红的将领:
“既然我们的骑兵过不去,那就让火药……游过去。”
港口侧面,一片暗礁丛生的隐蔽海湾。
深夜,雨势稍歇,但海浪依旧汹涌。
“谁熟水性?”
叶玄刚问出这句话,还没等玄甲卫挑选,人群中就站出来了几百个黑瘦的身影。
他们不是士兵,是渔民。是姑苏城幸存下来的、家破人亡的渔民。
“王爷!俺们去!”
一个瘸了一条腿的渔夫头领,噗通一声跪在泥水里,声音哽咽:
“俺们的船被这群畜生烧了,老婆孩子也被糟蹋了……俺们这辈子没别的本事,就会潜水摸鱼,王爷只要能给俺们报仇,俺们这就把这条命赔给他们!”
“求王爷成全!!”几百名渔民齐声磕头。
叶玄看着这群复仇者,沉默了片刻,然后深深地鞠了一躬。
“好,大周,谢过诸位义士。”
一炷香后。
墨班带着工匠,给每个渔民分发了一个用橡胶密封好的**“水雷桶”**。桶底下挂了坠石(控制悬浮深度),桶上插着一根长长的竹管(简易呼吸管)。
没有壮行酒,因为酒会让人体温流失过快。
只有叶玄亲自递给他们的一把把锋利的短匕首,那是用来割断敌船锚绳的。
“去吧。”
几百个黑影,口中含着竹管,怀里抱着足以炸碎巨石的火药桶,像幽灵一样,无声无息地滑入了冰冷刺骨的海水中。
他们不需要光,仇恨就是最好的导航。
他们推着死亡,在怒涛之下潜行,游向那片还在载歌载舞、仿佛天堂般的舰队。
悬崖之上。
叶玄负手而立,任由海风吹乱他的发丝。
他看着远处旗舰上那隐约可见的人影,看着九鬼嘉隆还在举杯痛饮,看着那些浪人还在狂欢作乐。
他缓缓从怀中掏出一块怀表,看着指针一下一下地跳动。
“笑吧。”
叶玄轻声自语,声音随着海风飘散:
“这是你们……最后的狂欢。”
漆黑的水面之下,几百个黑影已经悄无声息地接近了敌船庞大的龙骨。
一只只粗糙的大手拔掉了防水竹管的塞子。
微弱的火花在厚厚的防水胶层里闪烁了一下,点燃了那根通往毁灭的引信。
“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