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不是那种半死不活的转动,是啸叫般的飞速旋转!
“哐当!哐当!哐当!哐当!”
节奏感极强的金属撞击声,瞬间填满了整个空间。
那声音不再杂乱,不再虚弱,而是充满了力量感和韵律感。
那是工业的心跳声。
每一次撞击,都带着震颤大地的力量;每一次排气,都喷吐出白色的长龙。
巨大的飞轮因为转速过快,甚至在空气中拉出了残影,带起的劲风将周围工匠的衣摆吹得猎猎作响。
“神迹……这是神迹啊……”
墨班看着这台暴走的机器,整个人陷入了一种痴狂的状态。
这是他亲手造出来的孩子,却拥有着远超他想象的力量。
他像是个着了魔的信徒,竟然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去抚摸那个飞速旋转的飞轮,想要亲手感受那股澎湃的伟力。
“找死!”
就在墨班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飞轮边缘的瞬间,一只更有力的手猛地抓住了他的后领,将他整个人狠狠地拽了回来,摔在地上。
是叶玄。
“殿下……?”墨班从痴迷中惊醒,一脸茫然。
叶玄没有解释。
他随手从旁边的废料堆里,捡起了一根碗口粗细的坚硬柞木棍。
他面无表情地走到飞轮旁,将木棍的一端,缓缓伸向了那个看似平滑如镜的飞转轮缘。
“咔嚓————!!”
根本没有任何阻滞感。
就在木棍接触到飞轮的一瞬间,伴随着一声爆响,那根坚硬的柞木棍不是被打断,而是直接被粉碎!
漫天的木屑如同暗器一样四散飞溅,打在人的脸上生疼。
叶玄手里只剩下了半截断木,断口处参差不齐,像是被猛兽嚼碎了一样。
全场死寂。
刚才还想去摸一把的工匠们,此刻吓得脸都白了,下意识地后退了好几步。
叶玄扔掉断木,拍了拍手上的木屑,转过身,看着地上的墨班,眼神冷酷而骄傲:
“墨老,别摸。”
“这不是你养的宠物猫狗,也不是你雕刻的木头菩萨。”
叶玄指着那台还在轰鸣的机器,大声说道:
“这是一头吃煤喝水的猛兽,它没有感情,不知疲倦,也没有仁慈。”
“它能绞碎老虎,能推倒城墙,当然……也能在一瞬间把你的手,甚至把你整个人,绞成肉泥。”
“记住,我们是在驾驭力量,而不是在供奉神灵,对它,要有敬畏之心。”
墨班看着那漫天飞舞的木屑,背后的冷汗瞬间湿透了衣衫。
他终于明白,自己造出来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殿下,这……这力气也太大了。”
墨班从地上爬起来,看着连接在蒸汽机另一端的一台实验用纺纱机。
那台可怜的木制纺纱机,此刻在蒸汽机狂暴的动力驱动下,锭子转得冒烟,棉线早就崩断了,甚至连木制的机架都在剧烈颤抖,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这……这用来纺纱,怕是得把纱车给拆了啊!动力溢出太多了!”墨班有些不知所措,“咱们造不出能扛得住这股劲儿的木头机器啊!”
“木头当然扛不住。”
叶玄看着那根断掉的木棍,眼神变得异常锐利,仿佛已经穿透了这间工坊,看到了遥远的战场。
他大步走到一旁的绘图桌前,一把扫开上面那些杂乱的民用图纸,铺开了一张崭新的宣纸。
“墨老,这种毁天灭地的力量,用来纺纱织布……太浪费了。”
叶玄提起粗大的炭笔,在纸上画下了一个长长的、中空的圆柱体。
接着,他在圆柱体的内部,画下了一道道精密的、呈螺旋状延伸的线条。
“纺纱机受不了,但精铁受得住。”
叶玄停下笔,看着图纸上那个狰狞的管状物:
“我们以前造不出这东西,是因为人力钻不动精钢,也钻不出这么直的孔。”
“但现在,有了这台蒸汽机提供的无限扭力,我们就可以让最硬的钻头,像切豆腐一样切开精铁。”
叶玄抬起头,对墨班说出了那个即将改变战争形态的名字:
“动力有了,接下来,我们要造……”
“雷神的锤子(线膛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