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老本行,林破虏的神色变得肃穆而骄傲:
“难如登天。下三品炼皮肉,中三品炼筋骨,唯有练出一口先天真气,方能踏入上三品。”
他拍了拍自己如铁石般坚硬的胸膛,沉声道:
“末将冬练三九,夏练三伏,泡了无数药浴,在死人堆里滚了三十年,才侥幸修成这九品大宗师的护体罡气,放眼天下,能破我防者,不过五指之数。”
这是事实,也是属于这个时代武人的最高荣耀。
“三十年,无数资源,万里挑一的天赋……”
叶玄轻轻叹了口气,眼神中并没有嘲讽,反而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悲悯。
“破虏,你很贵。作为一个‘兵器’来说,你太昂贵了。”
“殿下何意?”林破虏不解。
叶玄指着那根刚钻出来的铁管,用一种探讨学术般的冷静语气说道:
“你没见过这东西发威,你不懂,但我可以给你打个比方。”
“那一夜在苍龙之脊,炸死数万蛮兵的‘震天雷’,你还记得吗?”
林破虏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如果……”叶玄的手指轻轻划过炮管,“如果我把那一颗‘震天雷’的威力,全部压缩进这根管子里,不让它四散炸开,而是只朝着一个方向喷射,你觉得,那股力量会有多大?”
林破虏愣了一下。
他是懂武学的,知道力量“聚”与“散”的区别。
一旦那种炸裂山石的力量被聚成一条线……
他的额头渗出了一层细汗。
叶玄继续说道,声音平静而残酷:
“这东西造出来,我只需要从田里拉来一个农夫,他不需要识字,不需要练武,只要花三天教会他填药,点火。”
“然后,只要‘轰’的一声。”
“那股被压缩到极致的雷火,会推着铁弹,在几百步外,以你看都看不清的速度撞过来。”
叶玄看着林破虏,认真地问:
“破虏,若是几百步外,有一架能连发雷火的超级床弩指着你,你的九品护体罡气,能扛几下?”
林破虏沉默了。
他推演着那种场景,脸色渐渐变得苍白。
一下或许能扛,两下必伤,三下……必死。
最可怕的是,那个杀他的人,仅仅是个练了三天的农夫。
“这就是孤不想让你去拼命的原因。”
叶玄拍了拍这位爱将的肩膀,语重心长:
“你那三十年的苦练,值得更好的用法,而不是死在未来这种廉价的火力之下。”
“这个时代要变了,破虏。”
叶玄转过身,看着那根黑洞洞的炮管,做出了最后的总结:
“以前,战争看的是谁的武功高,谁的血统贵。”
“但以后……这根管子不认你是九品还是得道高人,在它面前,众生平等。”
“它只认两件事:口径和射程。”
林破虏看着那个黑幽幽的洞口,第一次感觉到了那不是死物,而是一张即将吞噬旧时代武者荣耀的巨口。
但他没有感到被羞辱,反而感到一种庆幸——庆幸掌握这巨口的人,是自家主公。
“末将……明白了。”林破虏深吸一口气,抱拳一礼,“愿为殿下,以此‘铁管’,横扫天下!”
一旁的墨班,用满是油污的手,深情地抚摸着那冰冷的炮身。
他抬起头,那双深陷的眼窝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幽光:
“殿下……这东西要是响了……”
墨班的声音颤抖着,手指指向了车间的穹顶,指向了那外面的苍穹:
“那些住在山上,自以为高高在上的修仙者……恐怕,也要睡不着觉了。”
叶玄笑了。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这门大周第一门真正意义上的工业火炮——“镇国一号”。
“装上炮架。”
叶玄淡淡地说道:
“把它推出去,把炮口抬起来。”
“既然他们说这是凡人的禁忌,那我们就用这根铁管子……”
叶玄的目光穿透了屋顶,直刺那云端之上:
“向那漫天神佛……问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