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息。
就在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的那一刻——
“轰————————!!!”
一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巨响,毫无征兆地在天地间炸裂!
那声音不像是人造的动静,倒像是一个焦雷在每个人的天灵盖上狠狠劈了一下!哪怕捂着耳朵,众人的耳膜依然感到一阵剧痛,心脏更是猛地停跳了一拍。
在那一瞬间,大地猛烈地跳动了一下!
林破虏只觉得脚底发麻,身体不由自主地晃了晃。
视觉的冲击紧随其后。
一团巨大的、橘红色的火焰从炮口喷涌而出,瞬间膨胀成一团浓烈的白色硝烟,将整门大炮和炮兵都吞没其中。
巨大的后坐力,让这门重达数千斤的火炮猛地向后平移了半尺!坚硬的炮车轮子在地面上犁出了两道深深的沟壑,泥土翻飞!
“咻————呜————”
那是炮弹撕裂空气发出的尖啸声。
因为速度太快,肉眼根本无法捕捉到那颗铁球的轨迹,只能看到空气中似乎有一道透明的波纹,瞬间贯穿了三百步的距离。
“中了吗?!”
“怎么样了?!”
烟尘还未散去,林破虏就已经按捺不住,第一个冲下了观礼台,向着那堵墙狂奔而去。其他的将领也紧随其后。
当他们跑到墙下,看清眼前的景象时,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僵在了原地。
墙,没有塌。
这让林破虏下意识地松了一口气——看来也就是动静大点……
不对!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死死地盯着墙体的中央。
在那里,赫然出现了一个脸盆大小的、边缘整齐,前后透亮的圆洞!
没有裂缝,没有崩塌。
那是纯粹的速度与硬度,在接触的一瞬间,直接将坚硬的青砖和夯土层强行“抹去”了!
炮弹穿透了足足三尺厚的墙体,动能竟然未减!
林破虏颤抖着跑过墙洞,看向后方。
在墙后五十步的一座假山,已经被打得粉碎。、
而那颗恐怖的铁球,最终深深地嵌在一棵千年老槐树的树干里,入木三分,还在冒着缕缕青烟,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焦糊味。
“这……这……”
林破虏颤抖着手,抚摸着墙上那个还带着余温的圆洞。
他拔出自己的战刀,试着往洞里插。
刀身完全没入,竟然还碰不到底。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作为一名守了一辈子城的将军,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如果是投石机,砸坏了墙还能修补。但这种武器……它不是在砸墙,它是在杀人!
它能穿透城墙,自然也能穿透城门,穿透盾牌,穿透这世间任何血肉之躯组成的防线。
“殿下……”
林破虏转过身,看着从硝烟中缓缓走来的叶玄,声音沙哑得像是含着一口沙子:
“这东西……若是对着城门来一下……甚至对着密集冲锋的人群来一下……”
林破虏打了个寒颤,他不敢再想下去了。
“这天下……还有守得住的城吗?还有挡得住的甲吗?”
曾经引以为傲的城墙,曾经坚不可摧的重甲,在这个圆洞面前,都变成了一个可笑的笑话。
叶玄走到那堵残破的墙前,伸手摸了摸那个圆洞边缘烧焦的痕迹。
“林将军。”
叶玄转过头,看着这位信仰正在崩塌的老将,眼神深邃而平静:
“不要悲伤。”
“旧的时代结束了。”
叶玄指着远处那门还在冒着白烟的火炮,声音随着秋风传遍了整个围场:
“从今天起,这天下再也没有我们攻不破的城墙,也没有我们守不住的疆土。”
“大炮的射程之内,皆是大周的真理。”
林破虏看着那个圆洞,又看了看叶玄那挺拔的背影,缓缓跪了下去。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那堵破损的墙上,仿佛在为那个属于冷兵器的时代,唱响了最后的挽歌。
城墙的黄昏,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