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叶玄的那一声“回京”令下,这座沉寂了千年的地下城,瞬间打破了那一层凝固的静谧,变得喧嚣而忙碌起来。
虽然心中有万般不舍,但所有人都知道摄政王的命令如山。
玄甲卫和随行的工匠们开始有条不紊地进行撤离前的最后打包。
这里遍地都是宝藏,但能带走的东西毕竟有限。
“轻拿轻放!哎哟我的祖宗诶!那可是精密的齿轮组,别当成柴火棍摔啊!”
墨班像只护食的老母鸡,在中央控制大厅里上蹿下跳,指挥着几个笨手笨脚的士兵搬运那些还能拆卸的仪器。
他恨不得把这里的每一颗螺丝钉都扣下来带走,因为他知道,这里的每一个零件,都代表着比大周领先了无数年的智慧。
“王爷,咱们真的不再多待几天了?”
墨班一边心疼地看着那些带不走的巨型设备,一边凑到叶玄身边,恋恋不舍地说道:“这刚才看了半天,才刚刚摸出一点门道,这要是走了,下次再来不知是何年何月啊……”
叶玄站在高处,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宏伟的地下遗迹,摇了摇头。
“贪多嚼不烂。”
叶玄整理了一下袖口,语气冷静:“我们这次带回去的技术资料和样本,足够天工院消化十年了,况且,上面的局势瞬息万变,我们在地下待得太久,地面上恐怕早已风起云涌,必须回去了。”
“是……老臣明白。”
墨班叹了口气,转身回到控制台前,准备去拆卸最后一块看起来像是“记录仪”的面板,那是他早就盯上的好东西。
“来两个人!帮我把这块板子撬开!小心点,别碰坏了里面的线!”
两名玄甲卫上前,拿着特制的撬棍,配合着墨班小心翼翼地发力。
“一、二、起!”
“咔嚓——”
随着一声脆响,那块厚重的金属面板被强行撬开。
然而,预想中的线路和晶体并没有出现。
在面板被移开的瞬间,并没有露出复杂的机械结构,反而触动了控制台底部的某个隐秘的配重机关。
“轰隆隆……”
一阵极其低沉、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齿轮咬合声突然响起。
墨班吓了一跳,猛地向后一跳:“我……我没碰坏东西吧?这怎么还响了?”
赵无咎的手瞬间按在了刀柄上,护在叶玄身前:“王爷小心!有机关!”
但并没有暗弩射出,也没有毒气喷涌。
只见那巨大的中央控制台底部,原本严丝合缝的金属地板,突然像莲花一样缓缓向四周裂开,升起了一个造型奇特的、圆柱形的金属底座。
而在底座的顶端,赫然嵌着一个隐秘的液压隔层。
随着气压释放的“嗤嗤”声,隔层弹开。
一只通体漆黑、没有任何反光、大约两块砖头大小的黑铁匣子,静静地躺在里面。
红色的应急灯光像呼吸一样忽明忽暗,打在这个匣子上,透着一种诡异的神秘感。
“这是……”
墨班瞪大了眼睛,凑上前去看了看,随即发出一声惊呼:
“王爷!快来看!这……这好像是那位前辈特意藏起来的东西!”
叶玄闻言,眉头微挑,推开挡在身前的赵无咎,大步走上前去。
他看着那个黑匣子,心中莫名涌起一股奇异的直觉——这东西,或许比这座地下城里所有的机器加起来,都要重要。
它不大,只有两块砖头大小,通体漆黑,没有任何反光。
表面既没有锈迹,也没有灰尘,材质非金非铁,摸上去有一种冰凉滑腻感。
墨班手里拿着金刚钻,满头大汗地折腾了半天,最后颓然放下工具。
“王爷,没用。”墨班喘着粗气,眼中满是不可思议,“这东西的硬度简直匪夷所思!金刚石钻头磨红了都钻不进分毫,而且……这上面没有锁孔。”
他指着匣子表面一块亮起的长方形光屏,那上面闪烁着莹莹的绿光。
“只有一个发光的……琉璃板?上面写着字,字我都认得,但这句子……狗屁不通啊。”
叶玄走上前,俯下身去。
光屏上,只有一行孤零零的汉字,字体方正,带着一种戏谑的古朴感:
“天王盖地虎”
“这是什么上古咒语?”墨班挠着乱糟糟的头发,一脸茫然,“难道下半句是……‘人皇镇九州’?还是‘神魔皆俯首’?”
旁边的赵无咎也皱紧了眉头,手按在绣春刀上,警惕地盯着那行字:“王爷,这或许是某种声控的机关阵法?若是对不上,会不会触发自毁?”
看着那五个字,叶玄原本紧绷的脸,突然松动了。
他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平日的运筹帷幄,只有一种穿越了无尽时空,终于在异乡见到故知的苦涩与亲切。
“这不是咒语,”叶玄的声音轻柔,仿佛在和一个看不见的老朋友对话,“这是暗号,一个只有‘我们’这种人,才能听懂的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