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嘶——”
几条背生双翼、通体漆黑的飞蛇从罐子里窜出,带着腥风,如离弦之箭般射向温青青的咽喉。
“贱民!我要你们死!!”蛊师咆哮着。
面对飞来的毒物,温青青没有躲,甚至连脚后跟都没动一下。
她只是淡定地举起了手中那个原本用来给果树喷药的铜喷筒,对准了空中的飞蛇。
“噗——!”
一股刺鼻的液体喷雾迎面罩去。
那不是水,那是高浓度的工业酒精(透瓶香提纯)混合了特辣的辣椒水。
飞蛇的眼睛和鳞片缝隙一旦沾上这种高刺激性液体,就像是被人泼了硫酸。
它们在空中痛苦地扭曲打滚,失去了平衡,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什么神蛇?”
陈大伯冲上来,手中的锄头高高举起,重重落下。
“噗嗤!”
蛇头被锄头砸成了肉泥。
“一锄头下去,也就是个死长虫!”
陈大伯吐了口唾沫,带着十几个红了眼的汉子,冲向了那个失去了蛊虫保护的蛊师。
“别……别过来!我是仙师!我有法力……”蛊师慌乱地后退,试图掐诀念咒。
但还没等他念出一个字,一把把镰刀,铁锨,锄头就已经像雨点一样落了下来。
“去你妈的仙师!”
“还我家的稻子!”
“还我二娃的命!!”
这是一场不对称的战斗,但不对称的一方不是修仙者,而是人民。
失去了一切依仗,又瞎了眼的低阶修仙者,在愤怒的劳动人民面前,比一只拔了毛的鸡强不了多少。
混乱中,黄老爷抱着那个装满地契和金银的沉重箱子,企图往后山的小路逃窜。
但他养尊处优太久了,加上箱子太重,刚跑出没几步,就被一根树根绊倒,摔了个狗吃屎,一头扎进了烂泥里。
当他挣扎着翻过身时,一双沾满泥巴的草鞋,重重地踩在了他的胸口。
黄老爷顺着草鞋往上看,看到了陈大伯那张在逆光中显得格外高大 ,愤怒的脸,以及周围那一圈圈围上来的平日里他正眼都不瞧一下的泥腿子们。
那种眼神,不再是畏惧,而是像在看一头待宰的肥猪。
恐惧,终于击穿了黄老爷的心理防线。
“别……别杀我!”
黄老爷松开钱箱,双手合十拼命作揖:“我是举人!我有功名!这地本来就是我家的!我是你们的主子啊!别杀我……”
“主子?”
陈大伯冷笑一声,一口浓痰吐在了黄老爷那件昂贵的绸缎长袍上。
“醒醒吧,黄扒皮。”
陈大伯弯下腰,从黄老爷怀里掏出那叠地契,当着他的面,“嘶啦”一声撕得粉碎,扔进风里。
“大周的律法说了,地,是种地人的地。”
“你投毒害人,想绝我们的户,想让我们饿死。今天,咱们就按村规处置!”
周围的村民举起了手中的棍棒,眼中杀气腾腾,似乎想把他当场打死。
“慢着。”
温青青走了过来,她的白大褂上沾着点点泥点,手里还握着那把手术刀。
黄老爷像是看到了救星:“温大夫!救我!你是读书人,你不能看着他们行凶……”
“我是在救你。”温青青冷冷地看着他,“如果让他们动手,你会变成肉泥。”
她转头对陈大伯说道:“老叔,别弄脏了手,绑了,送去县衙。”
“为什么?这种人就该死!”陈大伯不解。
“因为我们要让所有人看到,”温青青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种新时代的秩序感,“审判他的,不是我们的私愤,而是大周的**律法**。要让全县、全郡的人都看着他明正典刑,把他的罪行昭告天下。”
陈大伯愣了一下,随即重重地点了点头。
“听温大夫的!绑了!像拖死狗一样拖下山去!”
夕阳西下,残阳如血。
黑龙潭里的水已经不再沸腾,但那颗罪恶的母蛊已经彻底化为了一滩灰烬。
温青青指挥着村民,将剩下所有的工业盐和草木灰全部倒入潭中。
这会彻底破坏这里的水质酸碱度,确保这种阴毒的蛊虫再也无法滋生。
虽然这条河的水在未来几年内可能无法饮用,但至少,它不再杀人了。
温青青站在山顶,摘下了口罩,深深地吸了一口虽然带着石灰味、但却无比干净的空气。
“结束了。”
她从药箱里拿出纸笔,在一张沾着泥土的信纸上写下了简短的报告。
“摄政王亲启:”
“南楚毒瘤已切除,手术成功,病灶已清理,未见扩散。”
写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从黑袍蛊师的尸体上搜出的一个信封里,抽出了一张画着海图的信纸。
那是蛊师还没来得及发出的信。
温青青的眼神微微一凝,继续写道:
“但……我们在蛊师身上搜到了一封信,这‘枯荣蛊’的种子,不仅在南楚投放了,似乎还通过海路……送往了东海的岛国。”
她收起信纸,看向遥远的东方。
那是大海的方向。
“看来,这场以科学对抗愚昧的战争……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