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刽子手的钢刀距离苏越的脖颈仅剩三寸时,那道黑色流星瞬息而至。
一声由于空气被过度压缩而产生的闷响在刑台上炸裂。没有意料中的火光冲天,只有一种足以让空间扭曲的物理冲击波。
那名硕大的刽子手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暴力抹去,瞬间被气浪掀飞出数十米远,重重地砸在午门坚硬的城墙上化作一摊肉泥。
而那柄百炼钢铸就的鬼头大刀,在那动能梭的正面撞击下,瞬间崩解成了无数细微的金属粉末,消散在烟尘之中。
苏越只感觉到一阵剧烈的狂风掠过头顶,将他的囚服撕成了碎片,但他的身体却在那股精准计算过的气旋中心奇迹般地保全了下来。
“咔嚓——!”
动能梭深深地扎入刑台中心的青石地基,坚硬的广场地面如同蛛网般瞬间龟裂开来,裂纹一直蔓延到城楼下方。
整个午门城楼由于地基的剧烈震动,一角轰然坍塌。
叶擎天狼狈地从龙椅上滚落,龙冠歪斜,酒盏碎裂,他在废墟中哇哇大叫,哪里还有半点天子的威严?
“护驾!快护驾!有刺客!仙师救我!”
灵虚子勉强撑起一道淡绿色的灵气护盾挡住飞溅的碎石,但他此时的脸色难看至极,体内的气血由于刚才那股无形的震荡而翻江倒海。
“这不是法宝……没有灵气波动。”灵虚子看着那枚还在冒着灼热白烟的黑色金属长梭,声音颤抖,“这是……纯粹的力?凡人怎么可能掌握这种力量?”
烟尘在狂风中渐渐散去。
午门外那原本如死水般的寂静,被一种沉重的金属轰鸣声所取代。
“隆隆隆——隆隆隆——”
那是履带碾碎青石板的声音。
在那破碎的午门大街尽头,一辆满身海盐与泥污、装甲上甚至还挂着东海海草的巨型铁甲犀牛咆哮着撞碎了御林军临时架起的木质路障。
它每前进一步,大地都在颤抖。
车体侧面,原本那面金色的龙旗已经被烧焦,取而代之的是一面漆黑如墨、绘着齿轮与烈火的摄政王旗。
“咔哒!”
战车前端的加压舱门猛地被踢开,一股浓郁的机油与硝烟混合的气息扑面而来。
叶玄一身黑色重甲,提着一把枪管还泛着暗红高热的大口径转轮火铳,缓步从车上跳下。
在他身后,林破虏和赵无咎如同两尊杀神,每人手里都扣着一枚闪烁着危险光芒的格物手雷,目光所过之处,数万名御林军竟无一人敢上前一步,纷纷惊恐地倒退。
叶玄无视了周围的人海,无视了那些指向他的长矛。他踩着断裂的砖石,走到了瘫倒在废墟中、正瑟瑟发抖的叶擎天面前。
“儿……逆子!你想弑父吗?!”叶擎天看着那张近在咫尺、冷酷得如同冰雕般的脸庞,牙齿咯咯作响。
叶玄低头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轻蔑的弧度。
他缓缓举起手中的火铳,那滚烫的枪口,不偏不倚地抵在了叶擎天那华贵的领口上。
“父皇,儿臣在外面拿命和神魔博弈,您在家里倒是过得挺有滋味。”
叶玄的声音在广场上回荡,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巨物压迫感。
“砸了孤的灯,抓了孤的人,现在还想当着孤的面,杀孤的大臣?”
“您说得对,大周确实需要拨乱反正。”
叶玄的眼神中没有半点亲情,只有一种跨越时代的俯瞰。
“既然您这么喜欢这把龙椅,坐得这么不踏实……不如儿臣帮您换个坐法?”
“比如,坐一坐孤在归墟里新发现的那张……格物雷池铁座?”
叶擎天吓得两眼一黑,腥臭的液体顺着龙袍浸湿了地面。
而在那一旁,灵虚子的手中暗自掐起法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