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自己一手带出来的士兵,一个个在血泊中倒下,心中掠过一丝冰冷的刺痛。
但他知道,战争,没有不死人的。
他看向身旁的宋献策,声音因长时间的指挥而略显嘶哑:“先生,清点一下,我们还能战者,几何?”
宋献策的脸色同样苍白如纸,他快速心算后,沉声道:“主公,第一、第二旗队轮换下来的伤兵还能整合出一支五十人的队伍,但已是强弩之末。预备役旗队伤亡过半,意志已在崩溃边缘。”
他顿了顿,看向陈海身后那五十名从开战至今,如标枪般肃立,未动分毫的士兵。
“现在,我们最后的本钱,就只剩下您的直属旗队了。”
陈海的目光,扫过那五十张年轻,却又被战火熏染得无比坚毅的脸庞。
这是他亲手打造的王牌。
是他最后的底牌。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有丝毫犹豫。
“传令!”
“直属旗队,上!”
“是!”
旗队长一声怒吼,带着五十名新军精锐,如同一头下山猛虎,义无反顾地冲上了最危急的西段城墙!
他们的加入,如同一剂强心针,瞬间稳住了即将崩溃的防线。
但陈海知道,这还不够。
官军的人数太多了。
再这么用人命去填,就算能惨胜,自己这点家底也必然元气大伤。
这笔账,不划算。
他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冰冷,闪烁着令人生畏的决绝。
是时候了。
是时候,让贺人龙和他麾下这群官匪,尝一尝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传我命令!”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穿透所有喧嚣的寒意,清晰地传到后方。
“轰天雷准备!”
“点火!”
早已在墙后阴影中待命的几个老兵,闻言精神陡然一振!
他们小心翼翼地从铺满干草的木箱中,取出了十个黑乎乎带着引线的陶罐。
陈海这次一共准备了十颗“轰天雷。
本来他其实可准备二十颗,但因为火铳的原因最后只能挤出一半的火药留给火铳。
一名老兵将火折子凑了上去。
“滋啦啦——”
致命的火花,如同吐着信子的毒蛇,沿着引线飞快地燃烧!
“扔!”
随着一声令下,那名老兵用尽全身力气,将一颗轰天雷奋力扔向了墙下官军最密集之处!
那黑色的陶罐,在空中划过一道不祥的弧线,精准地落入人群之中。
许多官军,还好奇地看着这个从天而降的“瓦罐”,不知是何物。
下一秒。
轰——!!!
一声仿佛要撕裂苍穹的惊天巨响,猛然炸开!
整个大地,都为之剧烈一颤!
恐怖的冲击波,夹杂着无数高速飞射的铁屑和瓷片,化作一道死亡的风暴,向着四周疯狂席卷!
爆炸中心的那几个官军,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瞬间就被那股无可匹敌的力量撕成了漫天碎肉!
血雾弥漫,残肢断臂,被炸得飞起数米之高!
周围靠得近的官军,更是被那恐怖的弹片风暴成片扫倒!
无数人被洞穿了身体,被削掉了半边脸,被炸断了手脚……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瞬间压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声音,响彻云霄!
爆炸点周围,赫然出现了一片直径数丈的真空地带。
地上,铺满了碎肉和扭曲的内脏,鲜血汇成了小溪,那场面,是比地狱还要血腥的人间炼狱。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如同天神之怒般的爆炸,给彻底震懵了。
无论是墙上的守军,还是墙下的官军,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呆呆地看着那片修罗场,脑中一片空白。
紧接着。
轰!
轰!
轰!
又是几颗轰天雷,在官军最密集的地方,接二连三地炸响!
山谷,在哀嚎。大地,在颤抖。
那些被抓来凑数的大头兵哪见过这种东西,神志崩溃的他们扔掉兵器,跪在地上,朝着寨墙的方向疯狂磕头,嘴里胡乱喊着“天雷!是天雷啊!”
“神仙饶命!妖法!这是妖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