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石?!”
“不可能!吹牛的吧!一亩地的稻谷和麦子,丰年也就收个两石多些,这玩意儿能顶十亩地?”
“老孙头,你莫不是在诓我们?”
质疑声此起彼伏。
这数字太吓人了,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对于这些一辈子都在跟土地打交道的农人来说,亩产二三石就是天大的丰年了,两十石,简单就像是在做梦一样。
老孙头也不争辩,只是嘿嘿一笑,示意往他身后那运送土豆的板车上看。
一车车堆的小山般的土豆被运回,看得人张大嘴巴,完全说不出话。
等到周围那些流民冷静下来,老孙头这才指向另一边。
“别急,还有呢!”
那片地里,长着一人多高的、如同高粱一般的作物,上面结着一个个被厚厚苞叶包裹的棒子。此时和上次还一片绿叶子不同,此时玉米的秸秆已经彻底变黄。
“那边的,叫玉米!这个亩产也能到七石!”老孙头脸上的自豪藏都藏不住。
“而且这玉米,浑身都是宝!棒子里的米粒能磨成面吃,比麦子面还香!”
“剩下的玉米芯子表皮磨碎了,也能当粮食,里面的芯还能烧火。那秸秆,更是好东西,既能当上好的牲口饲料,又能当柴火烧!你们说说,见过这么好的庄稼吗?”
流民们彻底被镇住了。
他们呆呆地看着那成堆的土豆,看着那高大的玉米杆,脑子里一片空白。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们再也不用挨饿了!
一个骨瘦如柴的老汉,颤颤巍巍地走上前,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朝着山口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神仙……主公是活神仙下凡啊……”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发自肺腑的感激。
“扑通!扑通!”
越来越多的人跪了下来,朝着同一个方向,虔诚地叩拜。
这一刻,陈海在他们心中的地位,已经从一个强大的首领,彻底升华为救苦救难的神明。
而此时,陈海正在鄠县的宅邸里,会见一位特殊的客人。
“陆公子,别来无恙。”陈海看着眼前这位气度不凡的年轻商人,微笑着说道。
来人正是江南商帮陆家的少东家,陆文凯。
“陈东家风采依旧,文凯佩服。”陆文凯拱了拱手,眼神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兴奋。
“上次托姜掌柜带回去的土豆和辣椒,在江南引起了轰动。家父特意命我前来,希望能再运一批回去。另外,关于合作开设奇味楼的事,我们陆家,非常有兴趣。”
“好说。”陈海点了点头,“姜涛已经在准备了。这次,我会派他亲自带人,跟你们的商队一起回江南,全权负责奇味楼的开设和管理事宜。”
“如此甚好!”陆文凯大喜过望。
陈海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呷了一口,话锋一转:“另外,我还有一事,想请陆公子帮忙。”
“千总但说无妨,只要文凯能办到,绝不推辞。”
“也不是什么大事。”陈海放下茶杯,声音平淡,“我听说江南一带,制镜的匠人手艺精湛。我想请陆公子帮忙,物色一些手艺最好的匠人,不论价钱,带他们来我这里就行。”
制镜匠人?
陆文凯一愣,虽然不明白陈海要这些匠人做什么,但还是立刻点头应下:“小事一桩,包在文凯身上。”
送走陆文凯,姜涛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千总,您要制镜匠人,是想做那……之前说过的千里镜?”
“嗯。”陈海点了点头。
化工坊那边,水泥已经有了初步的成果,接下来就是玻璃和肥皂了。
这些东西,在这个时代,可都是能换来真金白银的硬通货。
“千总英明。”姜涛由衷地赞叹道,随即又汇报起另一件事。
“还有个好消息。从矿场到高炉,再到工坊区的那条木质轨道,已经全线铺设完成了!”
姜涛的脸上难掩激动,“铁柱那边试过了,以前要十几个人、花大半天才能运一车的矿石,现在只要两头骡子拉着矿车,不到一个时辰就能跑一个来回,运量还翻了五倍不止!这效率,简直是天壤之别!”
陈海闻言,脸上也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农业丰收,商业拓展,工业基础建设也取得了突破性进展。
一切,都在按照他的计划,有条不紊地向前推进。
而他的对手,此刻还在冰冷的黄河边,为了一口吃的挣扎求生。
这个冬天,对李自成来说,是绝望的寒冬。
但对陈海而言,却是一个积蓄力量,准备一飞冲天的……暖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