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主公,不能再等了!”
“发兵吧!”
众将纷纷请战,生怕慢人一步。
陈海却只是看着地图,手指在陕西、甘肃一带缓缓划过,纹丝不动。
“急什么?”
他淡淡地问。
“咱们的后院,还没扫干净呢。”
后院?
众将不解,陕西不是已经平定了吗?
陈海的手指,重重点在了甘肃的三边重镇之上。
“传令,所有卫所,降者,有饭吃,有田种。”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
“不降者,死。”
命令简单,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血腥味。
那些世代受着军头盘剥,连饭都吃不饱的卫所兵,一听说靖难军来了还分田,立刻打开城门,箪食壶浆以迎王师。
至于那些把治下百姓当奴隶,把兵丁当家奴的军头,试图抵抗的,他们的脑袋成了靖难军土改政策最好的宣传品。
盘踞在甘凉道上的马匪、山贼,也在数月的清剿中被连根拔起。
当整个西北被彻底打造成一块铁板时,时间已经悄然滑入崇祯十六年的尾声。
天下的局势,也彻底滑向了疯狂。
张献忠在四川称帝,建国大西。
消息传到襄阳,李自成不甘人后,立刻登基,建国大顺。
随即兵分两路,一路出山西,一路出山东,对北京形成钳形攻势,誓要一举捣毁朱明的老巢。
让人瞠目结舌的是,李自成的大军所过之处,几乎没遇到像样的抵抗。
各地官员要么开城投降,要么弃官而逃。
紫禁城里,崇祯皇帝状若疯癫,连下十几道勤王圣旨,可谕旨出了京城,便如石沉大海。
坐拥明朝最后精锐的江北四镇,隔岸观火。
手握关宁铁骑的平西伯吴三桂,在山海关按兵不动。
就这样,在一种荒诞的默契中,李自成的大顺军,孤零零地,却又浩浩荡荡地,兵临北京城下。
崇祯十三年,三月。
新安镇,帅府。
最后一封来自京城的八百里加急,被送到了陈海的案头。
信使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又透着一股解脱般的兴奋。
“主公!三月十七,闯军破彰义门!十八日,崇祯皇帝在煤山自缢,皇后周氏、袁贵妃自尽……”
“大明……亡了!”
砰!
赵老四一拳砸在桌上,双目赤红,不知是激动还是别的什么情绪。
“他娘的!总算是亡了!”
整个议事厅,瞬间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都停止了呼吸,目光灼灼地望向主位上的那个年轻人。
他们等这一天,等了太久。
宋献策上前一步,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主公,李自成虽入主京城,但根基未稳,人心未附。吴三桂拥兵自重,关外鞑子虎视眈眈。天下糜烂,群龙无首……”
“这,便是您说过的,真正的时机!”
陈海缓缓站起身。
他没有看激动的众人,而是走到巨大的舆图前。
他的目光,越过了北京,越过了山海关,落在了那片白山黑水之间。
“传令。”
他的声音平静,却让帐内所有热血沸腾的将领,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全军整备,三日后,东出潼关。”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那个他们以为必然会听到的名字。
北京。
“目标,不是北京。”
陈海转过身,看着一张张愕然的脸,一字一顿地吐出了两个字。
“山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