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陈海那个逆贼……他既然要南下‘清君侧’,那就让他来!江北三镇的兵马,正好让他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官军!”
……
陈海的大军,已经动了。
陕西调来的两万预备役转为主力驻扎济南,山东新募的两万良家子弟也已开训,负责后方协防。
陈海亲率周平的火器营,兵锋直指徐州。
江北四镇,刘泽清已降。
只剩下盘踞在真州、寿州、瓜州的高杰、黄得功、刘良佐三部。
这三人名为大明将领,实则拥兵自重,军纪败坏,与流寇无异。
大军行至徐州地界,安营扎寨。
陈海正准备派人去会一会那位“翻山鹞”高杰,没想到,高杰的使者,竟先一步找上了门。
“我家高将军久仰陈将军威名。”
使者站在帐中,下巴微抬,神态倨傲。
“天下大乱,我等英雄理当合力,共谋大业。高将军的意思,两家合兵一处,不分彼此。”
周平在一旁听着,差点没笑出声。
这套说辞,跟当年流寇们混不下去时搞的“合营”,简直一模一样。
陈海坐在主位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面色平静。
“合兵,自然是好事。”
“只是不知,这兵合一处之后,该听谁的号令?”
使者仿佛就等着这句话,他清了清嗓子,声音陡然拔高。
“陈将军说笑了。我家高将军麾下,雄兵四十万!陈将军您这边,满打满算,不过五万之众。如此悬殊,这主次之分,还用说吗?”
“噗嗤……”周平终究是没忍住。
陈海也笑了。
他摆了摆手,示意周平安静。
他看向那名使者,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
“四十万?”
“使者,你我两家,谁不是从流寇堆里爬出来的?你跟我说这个,不觉得可笑吗?”
陈海站起身,踱步到地图前,背对着使者。
“我替你家将军算算账。”
“他手底下能打的家丁,不过三千。裹挟的兵痞流民,撑死了十万。”
“这十万人,水分有多少,你我心知肚明。”
“就这点家底,也敢在我面前号称四十万?”
一滴冷汗,从使者的额角滑落,他感觉自己的后背都湿透了。
底牌,被人看得一清二楚。
他强自镇定,嘴硬道:“就算……就算我部只有十万,那也倍于将军!由我家将军主导,合情合理!”
“是吗?”
陈海转过身,一步步走到他面前,目光平静地注视着他。
“既然你家将军兵力雄厚,胜券在握,又何必主动派你来我这小小的营中,谈什么合兵呢?”
使者被这句话噎得脸皮涨红,嘴唇翕动,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当然知道为什么。
德州那一战,赵老四用几千人正面打残了阿济格的两万精锐,战报早就传遍了天下。
高杰嘴上说得硬气,心里早就对陈海这支能硬撼满洲铁骑的军队,怕到了骨子里。
陈海见他无话可说,也懒得再绕圈子,直接摊牌。
“回去告诉你家将军,我给他十天时间。”
“十天之内,开城相迎,他还是高将军,麾下兵马,我给他重新整编,待遇从优。”
陈海的声音,如同腊月的寒风。
“十天之后,若城门不开,就别怪我的炮弹,不长眼睛。”
使者几乎是爬着离开大帐的。
周平凑了上来,有些担心:“总镇,咱们把话说得这么死,万一那高杰是个愣头青,真跟咱们死磕怎么办?”
“他不敢。”
陈海笑了笑,那笑容里全是冰冷的算计。
他走到帐门口,对着外面的传令兵招了招手。
“传我军令,给河南的罗虎。”
“命他即刻抽调一支精锐,找准时机,对盘踞在寿州一带的刘良佐部,发动一次突袭。”
“告诉他,动静越大越好,能吃掉他一支整编部队,就算大功一件!”
周平闻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总镇,您这招高啊!”
“刘良佐是江北三镇里最弱的一个,他弟弟早就降了清,他本人也首鼠两端。”
“咱们先把这只最肥的鸡抓过来宰了,我看那高杰,还敢不敢有别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