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拂晓前,必须抵达黑沙口外围制高点‘鹰嘴峰’。”
“任务:李默,”
他突然点名。
“你眼力最好,负责记录敌军营地布局、帐篷数量、马匹规模、旗帜标识。
王朗,你负责绘制敌军调动路线草图。
石头,你负责警戒和掩护撤退。
其他人,随时准备接应、断后!”
“规矩:全程噤声,非必要不得生火。遭遇敌军小队,能避则避,避不开,速战速决,不留活口!若被大队敌军发现……”
胡彪顿了顿,声音里透出一股决绝。
“各自分散突围,能走一个是一个!但情报,必须送回来!明白吗?!”
“明白!”
众人低声应道,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坚定。
“检查装备,携带三日口粮和饮水,一炷香后出发!”
胡彪下达了最后指令。
众人沉默地忙碌起来。
气氛凝重得如同凝固的铅块。
李默默默地整理着自己的弩箭,将每一支箭的尾羽捋顺,检查箭镞是否锋利。
他的动作一丝不苟,仿佛在进行一项精密仪式。
他知道,这次任务的风险远超以往任何一次,但他心中并无太多恐惧,反而有一种奇异的冷静。
前世更危险的任务他也执行过,不同的是,这一次,他的装备更简陋,队友更陌生,环境更恶劣。
就在他背起行囊,准备走出土屋时,胡彪却伸手拦住了他。
其他人都出去了,屋内只剩下他们两人。
胡彪盯着李默,压低了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这次任务,是王老栓力荐的。”
李默瞳孔微微一缩。
果然!
“他在校尉面前说,烽火哨新来了个能人,眼力超群,心思缜密,正适合执行此等重任。”
胡彪的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他还说,若此次任务成功,必为你请功,或可洗刷些许罪责。”
李默心中冷笑。
王老栓此举,一石二鸟。
既能借刀杀人,将他送入死地,若万一他真的侥幸成功,功劳也少不了王老栓这个“举荐人”的一份,还能博个不计前嫌、举贤任能的好名声。
“队正放心,”
李默迎上胡彪的目光,眼神清澈而坚定。
“我知道该怎么做。为了活着回来,我也会竭尽全力。”
胡彪深深地看着他,似乎想从他眼中找出哪怕一丝畏惧或动摇,但他只看到了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和不容置疑的决心。
“好。”
胡彪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很大。
“记住,活着把情报带回来。这不仅是为了营部,为了大唐,更是为了咱们烽火哨,为了你自己!”
说完,他率先转身,大步走出土屋。
李默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紧随其后。
土屋外,阳光刺眼,风沙依旧。
烽火哨其余六人已列队完毕,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奔赴刑场般的决然。
胡彪目光扫过这一张张熟悉而粗糙的面孔,没有战前动员,没有豪言壮语,只是简单一挥手。
“烽火哨,出发!”
七道身影义无反顾地向着西方,那片已知的死亡之地,沉默前行。
等待他们的,将是未知的强敌,莫测的险境,和渺茫到几乎不存在的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