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默用剩余的皮绳,在两棍之间以经纬交织的方式,紧密地编织出一个粗糙却异常牢固的网兜。
他甚至在网兜的前后两端,额外用皮绳编出了两个可以套在肩膀上的背带。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滞涩,仿佛他脑海中早已有了完整的蓝图。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一个结构合理、坚固实用的简易拖架便呈现在众人面前。
“来,把王哥小心挪上去。”
李默招呼石头和李狗子。
三人合力,极其小心地将王朗平移到了拖架的网兜上。
王朗的体重压在皮绳编织的网兜上,发出细微的“嘎吱”声,但结构纹丝不动,显示出其出色的承重能力。
李默又用最后几段皮绳,将王朗的胸腹和完好的左腿与拖架的主干进行了二次固定,防止在拖行中滑落或翻滚。
“我先来。”
石头瓮声瓮气地说着,毫不犹豫地将拖架前端的背带套在了自己宽阔的肩膀上,双手紧紧抓住身前的主干。
他体格魁梧,力量是哨里最大的。
胡彪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众人:
“轮流拖行,一炷香换一次人!其他人,前后左右警戒,眼睛都给老子放亮些!出发!”
命令下达,这支背负着伤员和沉重使命的小队,再次向着陡峭的断刃崖西坡,开始了近乎不可能的攀登。
这一次的行进,速度慢得令人心焦。
石头咬紧牙关,身体前倾,几乎与地面平行,每一步都深深踏入松动的沙土和碎石中,奋力向上。
拖架在王朗体重的加持下,变得异常沉重,尤其是在如此陡峭的坡地上,不仅要克服重力,还要时刻注意保持平衡,避免侧翻。
“嘿——!”
石头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吼,脖颈上青筋虬结,粗壮的手臂肌肉块块隆起。
李默和另一名戍卒一左一右,在拖架侧后方用力推扶,分担重量,同时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和上方的动静。
胡彪则持弩在前,寻找着最可行的路径,并时刻留意断刃崖东侧可能存在的哨兵。
每一步,都异常艰难。
汗水迅速浸透了石头的后背,在寒冷的夜风中蒸腾出白色的雾气。
粗重的喘息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然而,就在他们拼尽全力向上攀登了约莫一半高度,经过一片相对平坦的岩石平台时,一直紧张观察着东侧崖顶方向的胡彪,身体猛地一僵,迅速打出了全体卧倒隐蔽的手势!
“嘘——!”
所有人如同被无形的手按倒在地,连拖带拽地将王朗和拖架迅速拖到一块巨石的阴影之下。
石头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胡彪趴在地上,耳朵紧贴地面,眼神锐利如鹰,死死盯着东侧崖顶的方向。
李默伏在他身边,压低声音:“怎么了?”
“上面……有说话声……”
胡彪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悸,“不是突厥语……是……我们的人?!”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所有人心头炸响!
断刃崖上,有唐军在说话?!
这怎么可能?
这里是敌后纵深,除了他们这支奉命前来侦察的烽火哨,怎么还会有其他唐军?
而且听胡彪的语气,上面的“自己人,似乎……并非盟友?
一股比面对突厥人更加刺骨的寒意,瞬间沿着众人的脊椎窜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