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敌踪再现(1 / 2)

时间,在紧张的战备与焦灼的等待中,又滑过去两日。

李默的伤势在“白玉生肌散”的奇效和他自身强悍的体质下,恢复速度惊人,已然可以不用搀扶,在营区内缓慢行走。

但他依旧被旅帅张诚严令禁止参与剧烈活动,大部分时间仍需在营房静养。

工匠坊那边不时传来令人振奋的消息。

胡队正带着工匠们日夜赶工,新式复合弩的样品已经有了雏形,虽然还在调试阶段,但初步测试显示,其弩臂的回弹力和储能效果远超传统硬木弩。

驮马的新式马具也做出了几套,正在马厩由经验丰富的马夫进行适配性测试。

一切,似乎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然而,战争的阴影,从未真正远离。

这日午后,李默正靠在榻上,翻阅着韩七帮他找来的几卷关于吐蕃风土人情的杂记,试图从中分析吐蕃军队的可能习性和弱点。

突然,营房外传来一阵急促而凌乱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最终在旅帅府方向戛然而止。

紧接着,是隐约可闻的、带着惊慌的呼喊和旅帅府内骤然提升的嘈杂人声。

李默的心猛地一沉。

这种动静,绝非寻常。

他放下书卷,侧耳倾听。

韩七也警觉地站起身,走到门边,向外张望。

没过多久,程处默和王朗(他因故暂缓出发,仍在营中)两人脸色凝重,脚步匆匆地一同来到了李默的营房。

“李大哥,出事了!”

程处默人未到,声先至,语气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和一丝……凝重。

“怎么回事?”

李默坐直身体,目光锐利地看向他们。

王朗深吸一口气,沉声汇报,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后怕:

“校尉,我们派往西北方向,监视处木昆部后勤线动向的三支斥候小队……其中一支,失去联系已超过十二个时辰,按规定早该轮换回报,却音讯全无。”

“另外两支小队刚刚传回消息,他们在预定汇合点没有等到失踪小队,却在附近发现了……发现了激烈的搏斗痕迹,以及……我们弟兄的遗体。”

营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李默的眼神骤然变得冰冷:

“说仔细。”

王朗的声音带着痛惜和愤怒:

“一共五名弟兄,全部遇难。遗体被发现在一片胡杨林中,死状……极惨。并非战阵搏杀所致,更像是……被猎杀。”

“两人喉骨被捏碎,一人被利刃从背后刺穿心脏,还有两人……是被活活扭断了脖子。他们的兵器几乎都没来得及拔出,现场也没有大规模骑兵活动的痕迹。”

“而且,他们随身携带的干粮、水囊、甚至代表身份的腰牌,全都不翼而飞。”

“猎杀……”李默重复着这个词,眼中寒光闪烁。

这种干净利落、针对性极强的杀戮方式,绝非普通突厥游骑所能为。

这让他瞬间想起了之前在那片河谷边,那个如同毒蛇般潜伏、差点用冷箭夺走韩七性命的突厥“孤狼”!

“是‘附离’。”

李默的声音低沉而肯定,

“处木昆部的‘狼卫’出手了。”

程处默一拳砸在门框上,木屑纷飞:

“他娘的!肯定是阿史那禄那条老狗派来的!为了报复我们抓了他儿子,也为了掐掉我们的眼睛!”

王朗补充道:

“根据逃回来的斥候描述,他们在现场附近,发现了一些特殊的踪迹。脚印很浅,步伐间距诡异,善于利用地形隐藏,而且……他们似乎有一种独特的、模仿狼嚎的联络方式。带队的人,很可能就是之前我们遇到的那个‘孤狼’的头领,一个名叫‘乌素’的老家伙,据说在处木昆部以狡诈和残忍着称,是‘附离’中的元老。”

乌素!

李默记住了这个名字。

一个狡诈如狐、残忍如狼的老兵,带领着一群精通潜伏、伪装、暗杀的精锐,专门猎杀唐军的耳目。

这无疑是一把抵在磐石营咽喉上的毒刃!

“旅帅已经下令,所有外围斥候活动半径收缩二十里,并必须由至少两队以上协同行动。”

王朗继续说道,

“但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们的眼睛会被他们一点点挖掉!到时候,王朗分队的袭扰行动,就成了聋子和瞎子,甚至可能被对方反埋伏!”

程处默急道:

“李大哥,得想个法子!不能让这帮杂碎这么嚣张!要不俺带一队精锐骑兵,出去扫荡一圈,把他们揪出来!”

“不可!”

李默和王朗几乎同时出声制止。

“处默,敌暗我明,他们巴不得我们派出大队人马,在草原上跟他们捉迷藏。那样正中他们下怀,不仅找不到他们,反而会让我们更加疲于奔命。”

李默冷静地分析道。

“那怎么办?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们猎杀我们的弟兄?”

程处默不甘心地低吼。

李默沉默了片刻,他的目光再次投向西北方向,仿佛穿透了营房的墙壁,看到了那片危机四伏的草原。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结合着王朗带回的信息,以及自己对特种作战的理解。

“附离”的出现,虽然带来了巨大的威胁,但也暴露了处木昆部的一个意图:

他们急于报复,急于掌握战场信息控制权,为即将到来的大战扫清障碍。

这说明,他们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阿史那禄承受着不小的压力。

同时,“附离”的作战方式,也给了李默一个启示。

对付这种隐藏在阴影中的毒蛇,最好的办法,不是用铁锤去砸,而是用另一条更狡猾、更致命的毒蛇,去找到他们,咬死他们。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程处默和王朗,最终落在了王朗身上。

“王朗,你敌后袭扰分队的出发时间,暂缓。”

王朗一愣。

“校尉,这是为何?时间紧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