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密信玄机(1 / 2)

深夜,磐石营李默军帐内依旧灯火通明。

将士大多已沉入梦乡,唯有哨兵的身影在火把拉长的光影间规律地移动。

帐内,李默摒退了左右,只留下程处默在旁护卫。

那张从处木昆部“附离”首领身上搜出的羊皮信,此刻正平铺在粗糙的木制案几上,旁边放着李默自己制作的炭笔和几张用于记录的糙纸。

羊皮信上的文字,并非突厥鲁尼文,也非汉文,而是一种结构奇特、宛若虫蛇爬行的文字——吐蕃文。

程处默瞪着铜铃般的大眼,凑近了看了半晌,最终悻悻地直起身,挠了挠头:“奶奶的,这鬼画符似的,一个字儿也认不得。李兄弟,你连这玩意儿都懂?”

李默没有立刻回答,他的指尖轻轻拂过羊皮信上那些墨迹。

他的眼神锐利如鹰,在跳跃的油灯火光下,闪烁着超越这个时代认知的光芒。

他并非真的精通古吐蕃文,但前世作为特种兵王,尤其是需要执行跨国任务时,掌握多种语言、包括一些古老或稀有文字的读写与破译技巧,是必备的生存技能。

这封密信的文字,与他记忆中的古藏文有诸多相似之处,这给了他破译的基石。

“略知一二,但需要时间。”

李默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听不出丝毫疲惫,

“处默,你去帐外守着,任何人不得靠近,包括……军中高层将校。”

程处默神色一凛,他看似粗豪,实则心思通透,立刻明白了李默的顾虑。

军中可能存在的“暗流”尚未完全肃清,孙淼、王老栓虽已伏法,但他们的党羽未必清除干净,更何况,谁又能保证没有其他势力的眼线?

“放心,有我在,一只蚊子也别想飞进来偷看!”

程处默拍了拍胸脯,抓起身边的马槊,大步流星地走到帐外,如同门神般矗立在那里。

帐内恢复了寂静,只剩下灯花偶尔爆开的噼啪声,以及李默沉稳的呼吸声。

他首先做的,并非直接解读内容,而是观察信件的物理特征。

羊皮质地、墨水的浓淡、书写者的笔触习惯……

这些细节有时能透露出比文字本身更多的信息。

信纸边缘有轻微的磨损,说明它被携带者反复取出查看或摩挲。

火漆封印早已被破坏,但其残留的印记并非吐蕃官印,而是一个略显模糊的私人徽记,像是一只盘踞的雪豹。

“私人渠道的密信……而非官方文书。”

李默喃喃自语,这意味着信息可能更敏感,传递更隐秘。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专注于文字本身。

得益于前世对语言学和解码学的训练,他尝试着将吐蕃文字与已知的突厥语、甚至汉文进行交叉比对,寻找可能的音译词或固定名词。

“黑……石……谷……”

经过近一个时辰的推演,三个关键的音节被他艰难地辨识出来,并在糙纸上写下。

这是一个地名!

他的精神为之一振,找到了突破口,后续的破译工作似乎顺畅了一些。

他结合当前局势——处木昆部与吐蕃的勾结、边境军事动态、粮草辎重调配的规律,进行逻辑填充和合理猜测。

越来越多的词汇被解读出来:“兵器”、“甲胄”、“粮秣”、“约定”、“月圆之夜”……

这些零散的词汇,在他脑海中逐渐拼接成一个模糊的图景。

当他的目光落在信纸中段,一段描述交接细节的文字时,瞳孔猛地收缩。

那里提到了负责接应的一方,除了处木昆部的人,还有一个隐晦的指代。

李默反复核对了数遍,炭笔在糙纸上重重写下四个字——“长安贵人”。

笔尖甚至因为一瞬间的用力而折断。

一股寒意,顺着李默的脊背悄然爬升。

果然如此!

处木昆部与吐蕃的勾结,并非简单的边患,其背后,竟然牵扯到大唐权力中枢——长安城里的某些大人物!

这个“长安贵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