锋利的枪刃轻易地刺穿了皮甲,洞穿了血肉之躯。
不断有突厥骑兵连人带马被串在枪林之上,发出凄厉的惨嚎。
唐军步兵阵线,如同磐石般岿然不动,用严谨的纪律和冰冷的钢铁,硬生生挡住了数倍于己的骑兵冲锋!
贺鲁眼看正面进攻受挫,伤亡惨重,他赤红着眼睛,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命令:
“重骑兵!出击!给本汗撞开它!”
一直沉默地矗立在贺鲁王旗附近的那支五百人重甲骑兵,终于动了!
他们没有像普通突厥骑兵那样发出狂野的嚎叫,只是沉默地开始催动战马。
覆盖全身的细密锁子甲发出哗啦啦的轻响,连同马铠的摩擦声,汇聚成一股令人心悸的金属低鸣。
他们排成了标准的楔形突击阵,开始缓缓加速,目标直指唐军步兵阵线中段,一个在之前冲击中似乎略有动摇的位置!
这支钢铁怪兽的出现,立刻吸引了战场所有人的目光。
他们无视零星射来的箭矢,普通的箭支射在他们厚重的锁子甲和马铠上,大多徒劳地弹开,只能留下一点白痕。
沉重的马蹄踏在地上,发出闷雷般的声响,带着一股碾压一切的恐怖气势!
“来了!”
程处默在王朗身边,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中既有凝重,也有兴奋。
王朗眼神锐利如鹰,紧紧盯着那支不断加速的重骑兵,猛地挥下了手臂!
“烽火团——迎击!”
一直养精蓄锐,作为全军最锋利尖刀的“烽火团”动了!
他们没有选择硬撼重骑兵的正面锋芒。
而是从步兵阵线的预设通道中迅速突出,分成数十个战斗小组,以散兵线的形式,迎着重骑兵冲来的方向,发起了反冲锋!
他们的目标,并非骑士本身,而是他们座下的战马!
“瞄准马腿!射!”
“掷雷组!上!”
“烽火团”的士兵们展现出极高的战术素养和心理素质。
弩手们冷静地瞄准重骑兵战马相对脆弱的腿部关节,射出特制的破甲弩箭。
更有悍卒抱着小型的、引信缩短的“霹雳火”衍生品,冒着被踩踏的风险,滚到重骑兵冲锋路径的近前,奋力掷出!
“轰!轰!”
爆炸在重骑兵的队伍中或马腹下响起!
虽无法直接炸穿厚重的铠甲,但巨大的声响、火光和冲击波,却足以让这些披甲战马受惊、失蹄!
不断有重骑兵的战马腿部中箭,哀鸣着跪倒在地,将背上的骑士狠狠甩出;或者被近在咫尺的爆炸惊得人立而起,混乱中冲撞了旁边的同伴。
完美的楔形阵,瞬间被打乱!
速度骤降,冲击力大减!
而此刻,“烽火团”的刀手们动了!
他们,三人一组,默契配合,一人用特制的带钩长杆试图绊住马腿或勾住骑士,另外两人则手持加厚、加重的改良横刀,专门劈砍重骑兵因落马或行动迟缓而露出的铠甲缝隙——脖颈、腋下、关节连接处!
这是李默根据现代反装甲思路进行的针对性训练!
杀戮,高效而残酷地进行着。
看似无敌的重甲骑兵,在“烽火团”这种超越时代的特种作战方式面前,竟显得如此笨拙和被动!
与此同时,唐军两翼一直静待时机的轻骑兵,在程处默等人的率领下,猛然发动!
他们绕过正面僵持的战局,从侧翼狠狠地切入已然开始混乱、士气低落的突厥骑兵主阵!
马槊突刺,横刀翻飞!
本就摇摇欲坠的突厥军阵,在唐军步、炮、骑、特(“烽火团”)多兵种的协同打击下,终于彻底崩溃了!
兵败如山倒!
无数突厥骑兵失去了战斗的意志,只想逃离这片死亡之地,他们调转马头,不顾一切地向后逃窜,自相践踏而死者,不计其数。
贺鲁在中军,看着眼前这如同雪崩般的溃败,看着他那支寄予厚望的重骑兵在“烽火团”的纠缠下步履维艰,看着两翼如同狼入羊群的唐军铁骑……
他脸色灰败,嘴唇哆嗦着,最后一丝力气仿佛都被抽空,手中的金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完了……全完了……”
他喃喃自语。
就在这全线溃败的混乱中,李默却敏锐地注意到,那支被“烽火团”缠住的重骑兵,虽然损失不小,却未彻底混乱。
在最初的混乱之后,残存的三百余骑,以不计损失的情况下迅速脱离与“烽火团”的接触,并收缩成一个紧密的圆阵,彼此掩护,挥舞着长矛和战斧,强行在乱军中开辟出一条通道,护卫着核心的某样东西——或许是某个重要人物,向着战场西南方向,秩序井然且速度不慢地撤退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