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攻击他的势力中,是否就有某位皇子,或者支持某位皇子的势力,在推波助澜?
他们是想拉拢他,还是想除掉他这个可能影响平衡的变数?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被串联起来。
之前密报中提及的“长孙韬党羽”、“宗室勋旧”,以及可能牵扯到的“晋王外戚”……这一切的背后,或许都隐约晃动着皇子们争夺储位的影子。
他李默,和他麾下这支能征善战、掌控西域的安西军,在那些争夺未来帝位的人眼中,无疑是一枚举足轻重的砝码。
不能为其所用,则必为其所忌,甚至欲除之而后快!
李默缓缓将信纸折好,没有像之前那样烧掉,小心地收入一个特制的铜匣之中。
这封信,是警示,是提醒,也是一份沉甸甸的人情。
李靖冒着风险,将长安最核心的隐忧告知于他,这份情谊,他承下了。
他走到窗边,目光再次投向东方。
功高震主,皇权猜忌,夺嫡暗流……
这些在史书中读了无数遍的字眼,如今真真切切地成为了他需要面对的困局。
比起战场上的明刀明枪,这没有硝烟的争斗,更加凶险,更加考验智慧。
“稳守安西,静待天时……”他低声重复着李靖的建议。
这无疑是当前最稳妥的选择。
但“静待”并非无所作为。
他需要更快地夯实安西的根基,更需要……弄清身边潜藏的谜团。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了格物学堂的方向。
石磊……
这个天赋异禀的少年,他与那西方“熔炉”的关联,是否会在未来的某一天,成为一个意想不到的变数?
而那个远在西方的“熔炉”,在得知贺鲁败亡、大唐势力西进之后,又会作何反应?
内忧外患,看似功成名就,实则已站在了新的、更复杂的风暴眼上。
李默深深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锐利。
无论前方是沙场还是朝堂,是明枪还是暗箭,他都必须走下去。
为了这片他亲手打下的基业,也为了身边这些追随他的将士和百姓。
他回到书案前,铺开纸张,开始给李靖写回信。
信中,他将表达对前辈关怀的感激,郑重接受其告诫,详细阐述自己经营安西、暂缓西进的计划,语气极其恭谨谦卑。
同时,他也会隐晦地询问一下皇帝陛下的具体身体状况,以示臣子的关切。
这封信,将是他对长安释放的又一个明确信号。
而在信使带着回信离开磐石堡的同时,另一道命令,从李默的书房中发出。
“让赵小七来见我。”
他需要知道,关于石磊,关于那神秘的羊皮卷符号,调查是否有新的进展。
在应对来自东方的政治风暴之前,他必须确保,自己的后院,不会起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