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那点能量残渣,也引导向净空体内。
他在赌。
赌净空深厚的佛门根基,能暂时容纳并转化这两种性质迥异、甚至冲突的“火”,赌这被强行催生的“火焰”,能成为某种“重铸”的契机,或者至少……制造一个变数!
祭坛房间。
“归一领域”与“混沌涡旋”的对抗进入了白热化。
第四使徒全力维持着咒文,权杖上的裂纹不断扩大,周身的黑气也在剧烈消耗。
第四使徒没想到这个失控的混沌怪物反抗如此激烈,其核心蕴含的那一丝上古被封印物的本质,竟对“归一”之力产生了强烈的排斥和吞噬欲望!
“可恶……连残缺的碎片都……”
第四使徒心中惊怒交加,自己施展的法术本意是强行“格式化”这失控的造物,或者至少将其引爆,避免坐标落入这种混沌形态中,现在,却陷入了消耗战。
躺在地上的李默,正处在两股力量交锋的边缘,他的身体成了战场。
第四使徒的“归一”之力想要分解他,将他还原成纯粹坐标; “混沌”之力想要吞噬他,将他融入那变异肉团。
左臂的坐标黑点在这两股力量的撕扯下,秩序锁链发出了即将彻底崩断的哀鸣!
李默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一股微弱、却异常温暖的力量,从下方穿透层层阻碍,如同黑暗中透出的一缕晨曦,轻轻触碰到了他的坐标。
那不是纯粹的能量,更像是一种呼唤,一种共鸣。
这力量中,他感受到了石磊三源共序图印记的微弱波动,感受到了净空佛力在痛苦中燃烧的炽热与慈悲,甚至……感受到了一丝阿骨打那复杂能量中残存的、不屈的生命意志。
“匠”与“火”……
模糊的明悟划过李默即将熄灭的意识。
石磊是“匠”,以三源共序图印记之力解析、引导、塑造。
净空(和阿骨打残留的“火毒”)是“火”,燃烧、净化、煅烧。
而自己……是“锁”,是“胚材”,是等待被“重铸”的……那个“起点”!
“重铸之始……需‘匠’与‘火’……”
这句上古残留的信息,在此刻终于清晰!
那不是加固封印!也不是打开封印!而是……以封印残余为基,以坐标为核,以“匠”引导,以“火”煅烧,重铸一个新的、属于此世的“秩序之锚”!来对抗,甚至取代那个被污染、被扭曲、即将诞生的“混沌之神骸”!
可是,“匠”力微弱,“火”势将熄,自己更是濒临崩溃……
如何“重铸”?
就在这时——
“嗤——砰!”
极高处的天空中,再次炸开一团绿色信号弹的光芒,持久而明亮!
是赵小七!
他看到了下方祭坛和心脏空间同时爆发异象,看到了李默所在位置被两股可怕力量夹击,毫不犹豫地发射了最后一枚代表“紧急”、“全力支援”的绿色信号弹!同时,他手中的铜镜,以最快的频率,反射着最后的阳光信号:
“坚持——我们——在——!”
这信号,这来自同伴绝不放弃的意念,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李默心中绝望的堤坝,也点燃了他灵魂深处最后一丝倔强!
不!
不能就这样结束!
李默残存的意识发出无声的咆哮,不再试图稳固那即将崩溃的秩序锁链,不再抗拒坐标黑点的悸动,主动放开了对坐标的部分压制!
不是让它投向使徒或混沌,而是……让它去感应!感应脚下祭坛残余的上古封印基石,感应石磊传来的微弱“匠”力引导,感应那缕温暖的“火”之呼唤!
“来吧……不是剥离……不是吞噬……”
李默在灵魂深处嘶吼,
“是……重铸!!”
仿佛响应他的决意,祭坛石台彻底熄灭的纹路深处,那属于上古先民的最后一点悲壮意志,轰然燃烧起来,向李默传递出一段信息,一个蓝图,一份授权!
坐标黑点剧烈震动,秩序锁链在崩碎的前一刻,骤然开始溶解、流淌,化作银白色的、充满无限可能的“液态秩序”,顺着那缕温暖的“火”之引导,沿着石磊“匠”力勾勒的模糊路径,向下奔流!
它穿透地板,穿透岩层,无视“归一领域”与“混沌涡旋”的阻隔,精准地投向了心脏空间底部——那个古朴石台上的空置金属盒!
“不!!!”
第四使徒和混沌涡旋中的初生意识,同时发出了惊怒的吼叫!
他们都能感觉到,某种至关重要的、超出他们掌控的“变化”,正在发生!
金属盒上的古老纹路,在接触到那“液态秩序”坐标的瞬间,如同干涸的河床迎来了甘霖,骤然亮起!光芒并不强烈,却异常稳固、厚重,带着镇压一切的威严。
它开始反向抽取力量,抽取心脏空间底部那不断旋转的、提纯生命精粹的暗红能量漩涡!同时,也隐隐开始与混沌涡旋中的变异肉团,争夺对这个空间、对遗迹本身、甚至对那被封印碎片残留影响力的控制权!
一个新的、稚嫩的、却根植于上古封印正统和此世秩序坐标的“核心”,正在孕育、诞生!
熔炉将倾,旧神骸失控,新锚点初铸。
三方势力——第四使徒的“归一”、混沌神骸的“吞噬”、李默等人无意中触发的“重铸”——在这极北遗迹深处,展开了最终的、决定命运的碰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