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慌乱。她的“心镜”迅速分析着那规则扭曲的模式和频率。混沌的本质是“无序”,但任何“变化”本身,也蕴含着某种潜在的“规律”。
“既然你要扭曲规则……”苏锦心中宁静如水,她的意志通过织机,如同最精密的刻刀,开始对“秩序圣域”内部的局部规则进行微调。
你不是让色彩流失吗?那我便将这片区域的光谱感知规则暂时修改,让单调的黑白灰也能呈现出万千变幻的秩序之美。
你不是扰乱重力吗?那我便引入一个动态的重力梯度场,让紊乱变得有序,甚至将其转化为一种防御机制。
你不是扭曲因果吗?那我便加固时间的线性流动,让因果链条更加坚韧,并将被扭曲的“果”引导向无害的方向。
她没有选择硬碰硬地去对抗那股混沌的规则扭曲力,而是以“心镜”映照其本质,然后以织机之力进行引导、转化和包容!如同太极推手,不与之争力,而是引其力,化其势。
这是一种更加高明,也更加消耗心神的对抗。苏锦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她眼神依旧澄澈,稳稳地坐在连接位上,仿佛与整个织机系统融为了一体。
冈仁波齐上空,规则层面的无形战争无声而激烈地进行着。黑暗的扭曲与秩序的微光在现实结构的底层激烈交锋,空间不断呈现出各种光怪陆离的畸变,又迅速被抚平。神山在两种至高力量的拉扯下微微震颤,但其作为“现实轴心”的核心依旧稳固。
“伪神”那没有表情的面孔上,似乎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凝重?它发现,这个新出现的“织工”,其手段与之前那个燃烧自己的“织绊”截然不同,更加难以捉摸,更加……棘手。
它收回了手指,停止了局部的规则污染。那幽冥之瞳死死锁定虚空中的某一点,仿佛穿透了空间,直接“看”到了基地中那个以心为镜、引导织机的女子。
一股更加深沉、更加冰冷的意念,如同冻结一切的绝对零度,跨越空间传来:
“镜子……破碎……”
“平衡……终将……倾覆……”
“虚空……吞噬……一切……”
伴随着这意念,它那庞大的黑暗身躯,开始缓缓下沉,竟然是要以自身那凝聚了海量混沌与终结之力的躯壳,直接撞击并融合“秩序圣域”,强行污染现实轴心!
它放弃了技巧性的规则争夺,选择了最直接、最暴力,也是它最具优势的方式——以绝对的力量,碾碎一切!
苏锦的心猛地一沉。她能感觉到,单靠“秩序圣域”的防御,绝对无法阻挡对方这凝聚了几乎整个南极大陆生命力和星球部分本源的终极躯壳的撞击!
必须……做出抉择。
是调动织机全部力量,与对方在冈仁波齐进行一场可能波及整个亚洲大陆的正面能量对撞?
还是……采取更加冒险,甚至可能动摇织机根本的方案?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织机系统内部,那代表着“混沌之力”的、异常活跃的能量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