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龙武这位镇长到任,周朝龙肩上的担子确实轻了不少。
以前什么事都得他亲力亲为,大到招商引资的规划,小到村里邻里纠纷的调解,事无巨细,都得他来拍板。
现在不一样了,龙武就像一台加满了油的高性能发动机,把镇政府的日常运转安排得井井有条,那些繁琐的行政事务,基本不用周朝龙再费心。
他终于可以把更多的精力,投入到石子镇未来发展的宏观布局上。
不过,有些事情,他还是习惯亲力亲为。
比如,接待新的投资商。这不仅是表达对投资者的尊重,更是他亲自把控石子镇发展方向的重要一环。
这天上午,一辆挂着江市牌照的黑色奥迪缓缓驶入镇政府大院。
周朝龙早已带着龙武在办公楼前等候。
“周书记,您其实不用每次都亲自下来等的。”龙武跟在周朝龙身侧,看着他笔挺的背影,由衷地说道。
这段时间,龙武是真切体会到了什么叫“痛并快乐着”。每天从睁开眼到闭上眼,脑子里全是工作,各种报表,各种会议,各种需要协调解决的问题,忙得脚不沾地。
有时候深夜回到宿舍,累得连话都不想说。
但每当他开着车在镇里的公路上转悠,看到那些新修的道路,看到药材基地里绿油油的药苗,看到竹制品厂房里传出的机器轰鸣声,看到村民们脸上那发自内心的笑容,一种前所未有的成就感便会涌上心头。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石子镇正在一天天变好,这种变化是实实在在的,是看得见摸得着的。
而他,正是这场伟大变革的参与者和推动者之一。
这种快乐,是任何物质奖励都无法比拟的。
“龙武同志,招商引资无小事。”周朝龙转过头,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每一个愿意来我们石子镇投资的老板,都是我们的贵人。”
“我们拿出最高的诚意,人家才能放心地把真金白银投到我们这片土地上。这是态度问题。”
龙武重重地点了点头,心里对周朝龙的敬佩又多了几分。
这位年轻的书记,做事总是这样,既有高瞻远瞩的战略眼光,又不失细致入微的严谨态度。
车门打开,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走了下来。
“王总,一路辛苦了!”周朝龙满面春风地迎了上去,热情地伸出双手。
来人正是之前由万蒗副市长牵线搭桥,在石子镇投资建立竹制品工厂的老板,王德发。
“周书记,太客气了,还让您亲自来接,我这心里可过意不去啊。”王德发握住周朝龙的手,脸上堆满了笑容。”
“他这次来,是准备追加投资,扩大生产规模的。
工厂投产以来的效益远超他的预期,石子镇不仅人工成本低,镇政府的服务更是好得没话说,从水电配套到用工招聘,几乎是有求必应,效率极高。
这让他看到了更大的商机。
周朝龙笑着介绍道:“王总,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的常务副镇长,龙武同志。”
“以后您在石子镇有任何事情,都可以找他,也可以直接找我。”
“龙镇长,年轻有为啊!”王德发和龙武握了握手,客套了几句。
一行人走进会议室,分宾主落座。
经过一番洽谈,王德发追加投资五百万,用于引进新的生产线,扩大厂房面积。
新的投资预计能再增加一百五十个就业岗位。
协议签完,周朝龙亲自将王德发送到车上,看着奥迪车缓缓驶出大院,他脸上的笑容才慢慢收敛起来。
龙武站在一旁,感慨道:“书记,咱们镇现在真是越来越有吸引力了。”
“王总这笔投资要是落实了,咱们镇的工业产值又能上一个台阶。”
“是啊,”周朝龙点了点头,目光却望向了远方,显得有些深邃,“但光有这些还不够,这些企业虽然能解决一部分就业,但体量还是太小了,抗风险能力也弱,我想搞个大的。”
“搞个大的?”龙武愣了一下,没明白周朝龙的意思。
周朝龙转过身,一边往办公室走,一边说道:“我在想,能不能拉一个真正的大型企业过来,最好是劳动密集型的,比如电子厂。”
龙武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当然知道大型电子厂意味着什么。
一个几千人甚至上万人的电子厂,一旦落户,别说是石子镇,恐怕整个大安县的就业问题都能得到极大的缓解。
那滚滚而来的人流,带来的不仅仅是就业,更是消费、是配套产业的兴旺,是整个区域经济的腾飞。
“书记,这个想法太好了!要是真能成,那咱们石子镇可就一飞冲天了!”龙武激动地说道,仿佛已经看到了那番繁荣的景象。
但随即,他又冷静了下来,眉头微蹙:“不过,书记,这难度恐怕不小。”
“大型电子厂对配套设施、交通物流、产业链的要求都非常高。”
“咱们石子镇……恐怕不具备这个条件啊。人家为什么不选市区,要来咱们这个山沟沟里?”
龙武的担忧,正是周朝龙一直在思考的问题。
“你说的没错,这确实是最大的难点。”周朝龙叹了口气,回到办公室,给自己和龙武各倒了一杯茶,“这段时间,我也通过一些关系,联系了几个在沿海地区有设厂意向的电子企业。”
他顿了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继续说道:“结果,你猜怎么着?”
“人家一听我们是南省大安县
对方的理由很充分,也很现实。
他们在市区能拿到更优惠的土地政策,享受更完善的产业配套,拥有更便捷的交通网络,还有更充足的人才储备。
石子镇除了廉价的劳动力和土地,几乎没有任何优势可言。
“意料之中。”龙武苦笑着摇了摇头,“这些大企业,眼光高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