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房间里投下一道金色的光柱。
周朝龙缓缓睁开眼睛,宿醉带来的轻微头痛让他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他习惯性地伸出手,想去揽身边的人,却捞了个空。
他猛地坐起身,环顾四周,房间里空荡荡的,只有他一个人。
被褥上还残留着淡淡的馨香,那是属于黄欣妍的味道,证明着昨晚的一切并非梦境。
床头柜上放着一张便签纸,上面是一行娟秀而有力的字迹。
“我走了,回总部,石子镇的项目,我会继续跟进。勿念。”
字迹很简单,没有多余的寒暄,也没有小女儿家的缠绵,透着一股黄欣妍特有的干脆利落。
周朝龙拿起便签,指尖摩挲着纸张,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明明已经下定决心,要和这个女孩保持距离,不能再有任何纠缠。
可当她真的不告而别,如同一阵风般从他的世界里消失时,一股难以言喻的空落感却悄然占据了他的心房。
就像是心里某个地方,被人硬生生挖走了一块。
他自嘲地笑了笑。
自己这是怎么了?
明明已经有了刘梦珊这个名正言顺的妻子,还有陈春香、安然、万蒗这几位红颜知己,情感的世界已经足够拥挤和复杂,怎么还会对另一个女孩动心?
周朝龙靠在床头,点燃了一支烟,任由尼古丁在肺里盘旋。
他试图给自己找一个合理的解释。
或许,这就是一个男人成长的必经之路吧。
一个心里装着天下的人,情感世界也注定不会那么狭隘。
他想起了自己的爷爷,想起了自己的使命。
他来基层,是为了历练,是为了将来能更好地为龙国十几亿老百姓服务。
如果一个人的心眼太小,小到只能装下一个人,又如何能装下整个国家和人民?
也许,正是因为他骨子里天生就带着这种“博爱”,才能有那样的胸怀和抱负。
这个念头让周朝龙的心里稍稍好受了一些。
他将这种莫名的情愫归结为一种广义的欣赏和责任感,强行压下了那份怅然若失。
他掐灭烟头,起身洗漱,穿戴整齐。
当他走出房间时,又恢复了那个沉稳干练的石子镇镇委副书记、代镇长的模样。
生活还要继续,石子镇的发展大业,不容许他有片刻的儿女情长。
接下来的日子里,周朝龙将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工作中。
他和镇长龙武紧密配合,一个主抓党务和宏观调控,一个负责政府的具体执行,两人搭班子,工作开展得有声有色。
药材种植基地、竹制品加工厂、制鞋车间,三大产业项目都在稳步推进。
土地流转、厂房建设、工人招募,每一项工作都千头万绪,周朝龙每天都像个陀螺一样连轴转,用繁忙的工作来麻痹自己,不去想那个已经离开的霸道女孩。
然而,周朝龙可以靠工作来转移注意力,远在省城的黄欣妍却做不到。
黄氏酒业集团总部,顶层会议室。
气氛庄严肃穆,长长的会议桌两侧坐满了集团的高层管理人员,每个人都正襟危坐,认真地听着各个部门负责人的季度报告。
坐在主位上的,正是黄氏集团的董事长,黄欣妍的父亲,黄启明。他年过半百,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眼神锐利如鹰,不怒自威。
此刻,他的眉头正紧紧地锁着,目光时不时地瞟向自己身边的女儿。
黄欣妍今天穿着一身干练的职业套装,妆容精致,但那双往日里总是闪烁着自信与灵动光芒的眸子,此刻却显得有些空洞和涣散。
她手里拿着一支笔,面前摊开着笔记本,看似在认真记录,但心思却早已飞到了九霄云外。
“……以上就是我们市场部第三季度的总结和第四季度的规划,我认为,我们应该加大在新兴市场的广告投放力度,尤其是在……”
市场部总监正在慷慨激昂地汇报着,黄启明却敏锐地发现,女儿的笔尖停在纸上,半天没有动一下,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桌面上的一个点,显然是在走神。
一股无名火从黄启明心底升起。
他把女儿从石子镇那个小地方叫回来,就是希望她能尽快收心,熟悉总部的业务,为将来接班做准备。可她倒好,人是回来了,心却好像丢在了那里!
开这么重要的集团高层会议,她居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走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