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是镇医院办公室吗?让你们的院长、副院长,还有分管药品的几位负责人,现在,立刻,马上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周朝龙的语气不容置疑,说完便“啪”的一声挂断了电话。
这一个电话,彻底击碎了刘云开最后的一丝幻想。
他明白,周朝龙根本就没信他的鬼话,这是要当场对质,把事情彻底掀开来查个底朝天!
今天,不把这个事情给说清楚,不把隐藏在背后的利益链条给揪出来,这位年轻的镇委书记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眼看着软的不行,退路被彻底堵死,刘云开那颗被恐惧占据的心,反而生出了一股破罐子破摔的狠劲。
他脸上的谦卑和惶恐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夹杂着怨毒和色厉内荏的表情。
他挺了挺腰杆,声音也比刚才硬气了不少:“周书记,您这是什么意思?”
“我已经承认了是我的工作失误,也保证会立刻改正,您为什么还要把事情闹大?”
周朝龙冷眼看着他,淡淡地说道:“闹大?刘主任,这不是我把事情闹大,而是这件事本身就足够大。”
“这关系到国家医保资金的安全,关系到我们石子镇每一个老百姓的切身利益。”
“你觉得,一句轻飘飘的‘工作失误’,就能把这件事揭过去吗?”
“我……”刘云开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他知道,道理上自己完全站不住脚。
情急之下,他决定亮出自己的底牌,进行最后的挣扎。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直视着周朝龙,话里有话地说道:“周书记,您是镇委书记,是石子镇的一把手,我只是一个医院的中层干部,按理说,我绝对不敢跟您叫板。”
“但是,凡事都讲究一个度,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他顿了顿,刻意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威胁意味:“我知道您年轻有为,前途无量。”
“可我也在县里工作了这么多年,总归是认识几个人,有些关系在的。”
“您要是真的抓着这件事不放,非要把我往死里整,这对您,对我,恐怕都不是什么好事。”
“到时候,事情闹到了县里,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万一闹得不好收场,对您在石子镇的工作,恐怕也会有影响吧?”
这番话,几乎就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刘云开话里话外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你周朝龙虽然是镇委书记,但我上面有人!
你别把我逼急了,否则我就动用县里的关系来给你添堵。
到时候鱼死网破,谁也别想好过!
他这是在赌,赌周朝龙会有所忌惮,会考虑到政治影响,从而选择息事宁人。
毕竟,一个刚刚上任的镇委书记,如果跟县里某些领导的关系搞僵了,未来的工作开展起来必然会束手束脚。
然而,刘云开这一次,彻彻底底地打错了算盘。
他以为的“关系”,在周朝龙面前,简直就像是一个笑话。
听到他的威胁,周朝龙非但没有丝毫的动容,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更深了。
“哦?”周朝龙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身前,饶有兴致地看着刘云开,“你在县里有关系?说来听听,是哪位领导啊?”
“说不定,我还认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