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是敢翻脸,咱们就把这事捅出去,看谁先完蛋!”
看着刘云开这副不知天高地厚的样子,方平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他指着刘云开的鼻子,恨铁不成钢地骂道:“你懂个屁!你以为你抓住了他的把柄?”
“万一是他给你下的套呢?你有没有想过,他收钱的时候,有没有留下什么证据?”
“比如录音,录像?你这是把刀柄亲手递到了人家手里!”
方平的话如同一盆冷水,瞬间浇在了刘云开的头上。
他脸上的得意之色瞬间凝固,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不……不会吧?”刘云开的声音有些发颤,“他一个镇长,至于玩得这么大吗?”
“再说了,我每次见他都小心翼翼的,没发现什么异常啊。”
“小心翼翼?你最大的不小心,就是低估了你的对手!”方平停下脚步,眼神锐利如刀,“我再问你,你们每次见面,都是在什么地方?有没有第三个人在场?”
“就……就在一家茶楼的包厢里,很隐蔽,就我们两个人。”刘云开结结巴巴地回答。
方平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脸上写满了失望和疲惫。
他知道,现在再说什么都晚了。
刘云开这个蠢货,已经把事情办砸了,而且是砸得彻彻底底。
他现在唯一要考虑的,不是怎么挽救这个项目,也不是怎么保住刘云开,而是如何在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中,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他不能被刘云开这个蠢货拖下水。
想到这里,方平的眼神变得冷漠而决绝。他重新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端起已经有些凉了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似乎是在平复自己的情绪。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静,但那份平静之下,却隐藏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
“云开啊,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多说无益。”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千万不要再出任何纰漏。”
刘云开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连连点头:“是是是,方院长,我听您的,接下来我该怎么办?”
“你什么都不要办。”方平淡淡地说道,“从今天开始,你不要再主动联系周朝龙,更不要再跟他提钱和地的事情。”
“就当这件事从来没有发生过,如果他联系你,你就随机应变,尽量拖延,不要留下任何话柄。”
“那……那医院这块地……”刘云开急了。
“地的事情先放一放。”方平打断了他,“保住人,比什么都重要。”
“你听我的,最近这段时间,安分一点,低调一点。”
“我会动用我在县里的关系,帮你打听一下情况,看看有没有什么风吹草动。”
“只要那边没动静,就说明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
听到方平愿意帮他打听情况,刘云开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
他知道方平在县里人脉广,能量大,只要老领导肯出手,事情或许就没那么糟糕。
“谢谢方院长!谢谢方院长!”刘云开感激涕零地说道,“您放心,我一定按您说的办,绝对不会再乱来了。”
方平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疲态:“行了,你先回去吧。”
“记住,最近这段时间,我们最好也别再联系了,免得惹人注意。有任何情况,我会想办法通知你。”
“好的好的,那我先走了,不打扰您工作了。”
刘云开千恩万谢地退出了办公室。
看着刘云开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方平脸上的温和与关切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寒霜。
给他打听情况?争取不要出问题?
这不过是稳住刘云开的缓兵之计罢了。
方平心里跟明镜似的,周朝龙那种人,既然收了钱,就绝对不会是单纯的贪财。
这背后必然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一旦纪委介入,刘云开第一个就会被拿下,到时候为了自保,他肯定会把自己给供出来。
他绝不能坐以待毙!
方平立刻拿起办公桌上的另一部私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后,他用一种极为凝重的语气说道:“老李,帮我个忙,立刻想办法查一下,最近县纪委那边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动向,尤其是跟石子镇有关的。”
“对,要快,要绝对保密!”
挂断电话,方平靠在椅子上,闭上了眼睛,额头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他必须在暴风雨来临之前,斩断所有与刘云开的联系,将自己彻底摘干净。
至于刘云开的死活,已经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在官场这个名利场里,每个人都只是一枚棋子,当一枚棋子失去了利用价值,甚至可能威胁到自己的时候,唯一的选择,就是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