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年长十几岁的书记,能屈能伸,是个聪明人,也是个想干事的人。
对于想干事的人,周朝龙从不吝啬自己的善意。
“李书记,咱们两个镇是邻居,俗话说得好,远亲不如近邻。”
“石子镇发展起来了,也希望能带动周边的兄弟乡镇一起发展。”
“新梅镇有新梅镇的优势,比如劳动力资源比我们丰富,有些地块也更适合发展劳动密集型产业。”
周朝龙话锋一转,主动抛出了橄榄枝:“这样吧,等我们石子镇这边再引进一些新的投资项目,如果有些配套的产业,比如原材料加工、产品包装之类的,对场地和人工有需求的,我一定优先推荐他们去新梅镇考察。”
“李书记,你看怎么样?”
李圆谷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今天来,最好的预期不过是化解矛盾,修复关系。
却没想到,周朝龙竟然主动给了他一个如此大的惊喜。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客套话了,这是一个实实在在的承诺。
“周书记,您……您这真是……”李圆谷激动得有些语塞,他站起身,再次紧紧握住周朝龙的手,“太感谢了!我代表新梅镇的干部群众,谢谢你!”
“你放心,只要有项目愿意来,我们新梅镇一定拿出最好的政策,提供最优质的服务,绝不给您丢脸!”
周朝龙笑着拍了拍他的手背:“李书记,坐,坐下说。这都是应该的,共同富裕嘛。”
一顿午饭,周朝龙安排在了镇政府的小食堂,但规格却不低。
特意让厨师加了几个硬菜,还开了一瓶好酒。
酒桌上,气氛更加融洽。李圆谷频频举杯,言语之间对周朝龙充满了敬佩和感激。
他看得出来,周朝龙年纪虽轻,但无论是格局、手腕还是气度,都远超同龄人,甚至比许多官场老油条还要老练。
这样的人,只可交好,不可得罪。
两人推杯换盏,从乡镇发展聊到县域经济,越聊越投机。
周朝龙的态度很明确: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
李圆谷给了他面子,他自然也会给李圆谷里子。
送走心满意足的李圆谷后,周朝龙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他回到办公室,拨通了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是他在县纪委的一位朋友。
“老哥,帮我个忙。”周朝龙的声音平静而有力,“帮我查个人,新梅镇的镇长,李来信。”
“我需要他这些年在位期间的所有资料,越详细越好,尤其是经济方面的。”
李圆谷的示好,解决了乡镇之间的协作问题。但这并不代表李来信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周朝龙的原则向来是,朋友来了有好酒,豺狼来了有猎枪。
对于李来信那种蛮横无理、只顾自己捞好处,不顾大局和群众利益的干部,周朝龙绝不会容忍。
他可以不跟李来信一般见识,但绝不意味着会放过这种蛀虫。
通过李圆谷的话,以及他自己的判断,周朝龙几乎可以肯定,这个李来信绝对不是个干净的干部。
一个在基层盘踞多年,作风霸道的老油条,屁股底下要是没点屎,那才叫奇怪了。
他暗中让人调查李来信,不仅仅是为了出一口恶气,更是为了新梅镇的长远发展。
有这么一个“土皇帝”在,李圆谷这个想干事的书记就施展不开手脚,新梅镇的发展就无从谈起。
拔掉这颗钉子,既是帮了李圆谷,也是为未来的区域合作扫清障碍。
接下来的几天,周朝龙一边忙着石子镇的各项工作,一边等待着消息。
很快,一份关于李来信的详细材料,就悄悄地放在了他的办公桌上。
材料很厚,里面记录的东西触目惊心。
李来信在位期间,利用职务之便,在镇上的工程项目发包、土地征用补偿、企业落户审批等各个环节大肆敛财。
小到逢年过节收受红包礼金,大到直接插手工程,为自己的亲戚朋友谋取暴利。
他儿子开的沙石场,几乎垄断了全镇的建筑沙石供应,价格比市场价高出三成不止。
他老婆的弟弟承包了镇里好几个绿化和道路维修项目,工程质量一塌糊涂,没过两年就坑坑洼洼。
更有甚者,他还挪用扶贫专项资金,为自己老家的村子修了一座豪华的祠堂,美其名曰“弘扬传统文化”。
桩桩件件,证据确凿。
周朝龙看着这份材料,眼神越来越冷。
他本以为李来信只是作风霸道、思想僵化,没想到竟是一个如此胆大包天的贪腐分子。
这样的人,如果还让他继续待在镇长的位置上,那真是新梅镇百姓的不幸。
周朝龙没有丝毫犹豫,他将材料复印了一份,原件封好。
然后,他拨通了县委书记安志平的电话。
“安书记,我有点工作上的事情,想跟您当面汇报一下。”
电话那头的安志平听出了周朝龙语气中的严肃,沉声说道:“你直接来我办公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