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紧紧握着那道圣旨,胸膛里堵着一口气,闷得发慌。
深吸一口气后,章鹤眠挺直脊背,握着圣旨,一步一步,稳稳地走下台阶。
街市上已经人声鼎沸。
初楹和云骁在临时搭建的刑台前,身后是黑压压的百姓。
人群中有人高举着白幡,上面用血红的字迹写着“为父申冤”。
有老妪抱着被强掳孙女的画像,哭得几近昏厥。
眼中燃烧着压抑已久的怒火与期待。
张承被五花大绑跪在刑台中央,但他脸上却不见半分惧色。
反倒扬着下巴,眼神轻蔑地扫视着台下百姓。
“看什么看?一群贱民!”他啐了一口,“等我爹来了,你们都得跪着送我回去!”
就连李宁宁也忍受着浑身上下的疼痛,来到法场,看张承人头落地。
她站在人群最前方,双手紧握成拳。
身边站着几个从侯府后院被救出的女子,她们脸上还带着淤青。
“公主殿下”李宁宁低声道,“章大人怎么还没回来?会不会...”
初楹目光沉稳地望着宫门方向,声音平静却坚定:“不会,父皇既然让我们捉人,必然会给天下一个交代”
话虽如此,她心中却隐隐有一丝不安。
永宁侯久居朝堂,树大根深,父皇当真会为了这些平民百姓,斩断自己一条臂膀吗?
云骁站在她身侧,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
他看见人群中有几个穿着看似普通、眼神却格外警觉的人。
他们分散在刑台周围,手始终按在腰侧,那是暗藏兵器的姿势。
“十妹妹”他靠近初楹,压低声音,“永宁侯府的人可能在人群里”
初楹微微点头,神色不变:“”在我意料之中,今日这场审判,不会太平”
就在这时,街头那边传来马蹄声。
章鹤眠骑着一匹白马,手握圣旨,出现在长街尽头。
阳光照在他的官袍上,反射出冷冽的光。
他的脸绷得很紧,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眼神深不见底。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章鹤眠下马,缓步走向刑台,每一步都异常沉重
初楹迎上前去,眼中带着询问:“章大人,父皇的旨意是?”
云骁、李宁宁,以及身后的百姓,所有目光都聚焦在章鹤眠身上。
章鹤眠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
他看着初楹清澈坚定的眼睛,看着那些百姓眼中熊熊燃烧的烈火。
手中的圣旨突然烫得他几乎握不住。
“怎么?圣旨上写的什么?是不是要处死我?”
张承在刑台上放肆大笑,“告诉你们,不可能!我爹是永宁侯!是跟先帝打过天下的功臣!皇上不会杀我的!最多罚点俸禄,闭门思过罢了!”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被身后的御林军牢牢按住。
张承挣扎着扭头,脸上满是嚣张,“还不快宣读圣旨!读完赶紧放了我!我府里还有美酒等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