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暂居的府邸,章鹤眠已在书房等候。
见她回来,立刻上前禀报:“殿下,江宁县河堤款项一事,已有初步进展”
“详细说来”初楹解下斗篷,走到书案后坐下。
“我们的人找到了几个有力的认证”
“此外,刘县令近两年在江宁购置田产和宅院的花销,也颇为可疑”
她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光滑的桌面:“很好,证据要尽快补全,还需几日”
“不出三日”章鹤眠神色凝重。
“好”初楹冷笑一声,“五日后我会召集所有大大小小的官员,是时候清算一下了”
“殿下放心”章鹤眠保证道。
这时,门外便传来了管家赵伯急促的脚步声。
“殿下,门外有百姓求见”
初楹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百姓?”
赵伯躬身道:“是,约莫十几人,衣衫朴素,面有风霜之色,为首的说他们听闻殿下成为江南节度使,特来喊冤”
初楹与章鹤眠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警惕与思索。
来得如此之快,是巧合还是试探?
“将他们带到正厅”初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袖,神情严肃,“赵伯,安排人手在厅外适当警戒,但不要惊扰了他们”
“老奴明白”
章鹤眠压低声音道:“殿下,此事蹊跷,我们昨日才选定江宁县为突破口,今日便有百姓前来喊冤,未免太过巧合”
“我也想到了”初楹目光沉静,“但无论如何,百姓既然来了,我们就必须见,若是试探,不妨将计就计”
“若是真情,则是天助我也,你随我同去”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正厅。
初楹坐上主位,章鹤眠侍立一旁。
几个侍卫悄无声息地站在门侧,看似低眉顺目,实则手按腰间软剑,随时戒备。
不多时,赵伯领着十几人进入厅中。
为首的是个三十出头的汉子,皮肤黝黑,手掌粗大,一看就是常年劳作的百姓。
他身后跟着老老少少十几人,个个面带愁苦,衣衫虽旧却整洁,显然是特意整理过才来的。
“草民叩见节度使大人!”为首汉子带头跪下,身后众人也跟着跪倒一片。
初楹没有立刻让他们起身,而是目光平静地扫过每个人。
片刻后,她才缓缓开口:“诸位请起,本官初到江南,承蒙圣恩,委以重任,自当体察民情,秉公办事,你们有何冤情,但说无妨”
为首的汉子起身,却仍微微弓着背,不敢直视初楹:“草民二麻子,本是江宁县百姓,今日特来状告江宁县令刘甫!”
厅内空气一凝。
章鹤眠眼中闪过异色,却依旧垂手而立,不动声色。
初楹面上平静,心中却掀起波澜。
果然是刘甫!
她不动声色地问道:“你要告他什么?”
二麻子神情激动起来:“刘县令在江宁任职八年,表面仁义,实则贪婪无度!去年秋汛,河堤险些溃决,朝廷拨下三千两修缮款,可他只用了不到一千两修堤,其余全都中饱私囊!用的料都是次等货,请的工匠也给不够工钱!今年春汛若是再来,那段河堤定然撑不住,到时候下游三个村子都要遭殃啊!”
他身后的一个老者颤巍巍地补充道:“不止如此,他还巧立名目,加征赋税。说是为了修桥铺路,可钱收了,桥还是那座破桥,路还是那条泥路!我家小儿子去年因交不起‘修路捐’,被衙役打断了腿,如今还在床上躺着……”
一个中年妇人抹着眼泪说:“他还强占民田,说我家的地是什么官地,硬生生给收了去,只给了不到市价三成的银子。我丈夫气不过,去县衙理论,却被关了大半年,出来时浑身是伤,没两个月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