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此,王爷之血,亦可启药。”慕云歌转身看向跪伏的众人,目光如刀锋般锐利,“药能救人,亦能杀人。药灵血脉并非某人的禁脔,而是大衍的国祚所在。”
凤玄凌在这一刻踏前一步,低沉的嗓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传朕旨意,立《悯心司律》。凡污蔑、窃取、滥用悯心药者,诛九族;凡献净尘莲方者,封世袭医官。此司,由皇后亲掌。”
一枚通体碧绿、正面刻着“悯心”、背面镌着“生杀”的令牌,被他郑重地交到了慕云歌掌中。
入夜,万籁俱寂。
慕云歌没有在坤宁宫就寝,而是独自提着一盏孤灯,在那片新辟出的药圃边徘徊。
细细碎碎的雨丝落了下来,打在净尘莲的叶片上,发出“哒、哒”的轻响。
那些莲花的根系扎得很深,紧紧缠绕着地底下先前留下的毒牙残骸。
“疼吗?”她蹲下身,鬼使神差地对着那株最茂盛的莲花问了一句。
那是她作为顶级军医不该有的感性,或许是因为这具身体潜藏的药灵本能正在复苏。
地面的积水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涟漪微颤,竟隐约在泥泞中映出一句虚幻的字迹:为你,不疼。
慕云歌握着灯盏的手猛地一紧,鼻尖有些发酸。
但这感伤转瞬即逝,她扬起下巴,故意板起脸冷声呵斥:“少在这里煽情!我的药典名目已经报上去了,明早我要看到十斤干花入库。要是耽误了‘清瘟丹’的成药进度,我就把你们全铲了当肥料。”
地底的根系似乎委屈地缩了缩,不再作声。
雨势渐渐变大。
慕云歌推开轩窗,远处的雷声依旧在皇陵方向徘徊,紫红色的火光在雨幕中显得妖异而诡谲。
忽然,她目光一凝。
庭院中,成片的净尘莲竟在暴雨中幽幽发光,那细碎的光点随着水波流转,竟然在泥地上歪歪斜斜地拼凑成了两个大字,不怕。
慕云歌心头猛地漏跳了一拍。
她正欲关窗,却忽觉袖口一沉,仿佛有什么重物正坠在衣料里。
她探手摸去,竟摸出一块触感冷硬的东西。
借着窗外忽明忽灭的闪电,她看清了那是一片半透明的毒牙残壳,质地坚硬如玳瑁,而在那残壳的最深处,赫然嵌着一粒金灿灿的种子。
这种子生得极为奇特,不似浑圆,倒像是一颗微缩的人心,甚至在她的指尖触碰上去时,竟传来了一阵极其微弱、却真真切切的搏动感。
一股没由来的剧烈绞痛从慕云歌的心口猛然炸裂,眼前的世界在这一刻开始剧烈摇晃,漫天的雨幕仿佛变成了一层层厚重的黑纱,一层叠一层地笼罩下来。
指尖那枚心形的金籽,散发出的热度几乎要将她的掌心灼穿。
“小姐……”
她听见远处青黛焦急的呼喊,那声音听起来遥远得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视线彻底陷入黑暗前,她唯一的念头是:这颗“心”,到底是谁丢掉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