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曦光还没来得及驱散院落里的寒意,慕云歌便被一阵细碎的甲片摩擦声惊醒。
她支起身子,正瞧见凤玄凌背对着她,在屏风后扣上最后一枚护心镜。
玄色的铁甲透着一股子杀伐果断的冷意,与他在榻上的温存判若两人。
又要打仗?
慕云歌翻身下床,赤着脚踩在厚实的地毯上,声音里还带着刚睡醒的微哑。
凤玄凌顿住脚步,回过头时,眉眼间的戾气已收敛了大半。
北境传回来的急报,几股流寇袭扰边防,小乱而已,三日即平。
他走上前,自然而然地伸手想要探她的额温。
慕云歌侧身避开,目光如利箭般扎向他腰间的佩剑。
那柄长剑上挂着个略显陈旧的平安结,那是她亲手编的,此时却被几根细如发丝却布满倒刺的青色藤蔓密密麻麻地缠绕着,刺尖闪烁着幽幽的冷光,仿佛在替主人戒备着一切。
她眉头紧锁,这东西又在“发疯”了。
凤玄凌走后,慕云歌顾不得洗漱,提着一把药锄便冲进了后院的药圃。
药圃里的泥土翻新过,带着一股子湿润的土腥味。
她盯着那道微微裂开的地缝,狠狠一锄头砸了下去,震得虎口生疼。
若连他都护不住,要你这劳什子血脉有何用!
她对着地缝低喝,声音在寂静的后院显得格外突兀。
地面仿佛感应到了她的愤怒,开始剧烈颤动。
原本干瘪的土层瞬间炸裂,无数婴儿臂粗细的刺藤破土而出,它们并不杂乱,反而像是受过某种指令一般,在半空中迅速交织、叠加,最后竟在慕云歌面前幻化成一副狰狞的、长满倒刺的藤制铠甲形状。
小姐!
别动气!
青黛手里提着食盒跑得气喘吁吁,脸色煞白地挡在几步开外,昨夜这‘悯’像是魇着了,奴婢瞧见它在土里痛苦地扭动。
它定是梦见王爷在北境中了冷箭,这才吓得长出了刺,想把王爷护得死死的!
慕云歌听着这荒诞的解释,心里的焦躁却没减半分。
这不仅是预警,更是对她安稳生活的嘲讽。
她冷笑一声,推开青黛,大步走向马厩。
她翻身跃上一匹浑身漆黑的战马,双腿一夹马腹,竟直挺挺地朝着那密集的刺藤阵冲了过去。
小姐快停下!青黛的惊叫声被马蹄声淹没。
战马嘶鸣,眼看就要撞上那足以将人捅穿的尖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那些原本凌厉无比的藤蔓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瞬间由极动转为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