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她越过了未央宫的高墙,越过了层层叠叠的琉璃瓦。
视线所及之处,京城的万家灯火正如星火般蔓延。
那些繁华的、肮脏的、争斗不休的尔虞我诈,仿佛都被这冲天的一跃抛在了脚下。
“怕吗?”下方传来男人略带沙哑的笑声。
慕云歌低头俯瞰,只见那个权倾朝野的男人,此刻正像个忠诚的卫兵,仰着头,张开双臂立在下方。
从这个角度看去,他显得那般渺小,却又那般笃定。
“有你在很远,带着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轻快。
秋千顺着惯性落下,那种坠落的速度极快。
慕云歌在落地的一瞬重心不稳,身子不可抑制地向前栽去。
预想中的泥土味并没有袭来,一双有力的大手精准地扣住了她的腰际。
那怀抱带着淡淡的沉香和一丝没散尽的药味,滚烫得惊人。
“抓到了。”他在她耳边低语。
慕云歌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想要挣扎,却发现腕上的同心环剧烈跳动起来,那热度几乎要烧进骨头里。
地面上的藤蔓更是变本加厉,竟如同一双双温柔的手,死死托住她的足跟,让她动弹不得。
她抬头,撞进那双深邃如海的眸子里,那里面的偏执竟化作了一种实质的重量。
“幻影消散,现实生根。”青黛站在远处,捏着炭笔在随身的小册子上飞速记录着,神情严肃得像是在记录什么神迹,“药灵血脉与帝王血脉的融合度,超标了。”
半晌,慕云歌才从那股莫名其妙的氛围中挣脱,冷着脸拍开他的手,头也不回地往内室走去。
“下不为例。”
推开房门,一股清香扑面而来。
慕云歌一眼就瞧见了自己的枕边,不知何时多了一枚精致的小物件。
那是用药圃里的干藤编织而成的秋千模型,极小,只有掌心大。
她指尖轻轻一拨,那模型便发出阵阵清脆的木质撞击声,在静谧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熄了灯,躺在榻上,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
就在这时,窗外地缝里的水纹似乎震颤了一下,一道模糊的声音顺着夜风,透过窗棂,稳稳地钻进她的耳朵里。
“以后,我推你。”
那是凤玄凌的声音,却又带着某种来自大地的共鸣,沉稳而偏执。
慕云歌翻了个身,握紧了那枚藤编模型,目光看向窗外沉沉的黑夜。
在那黑暗的尽头,京城最深的牢房里,此时正锁着七个足以让大衍朝堂再次地震的人物。
朝中那些老狐狸们已经开始联名上书,求一个“秘密处决”,想把那些见不得光的秘密永远埋在泥土里。
慕云歌闭上眼,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有些账,在幻境里算不清楚,那就得在阳光下,一笔一笔地抠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