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云歌听着“朕”这个自称,心里微微一动。
他如今愈发连遮掩都懒得做了。
正想着,身后传来一阵轻缓却极有节奏的脚步声。
凤玄凌还穿着那身玄色的朝服,宽大的袖口绣着张牙舞爪的金龙,只是那领口略微有些松散,透着股刚杀伐果断后的戾气。
可当他跨进药圃,对上慕云歌视线的那一刻,那股子疯劲儿竟然奇迹般地散了。
他凑到她跟前,狭长的狐狸眼里闪过一抹狡黠,压低声音道:“其实那苏远之准备的百抬聘礼太寒碜。我私库里早就备好了三百抬,就等歌儿说一个‘嫁’字。”
慕云歌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抬手对着他那劲瘦的小腿就是一脚:“少贫!朝堂上碎了玉笏,回头那些老臣又要上书说你暴戾。”
凤玄凌不躲不闪受了这一脚,甚至还顺势往她身边凑了凑。
可就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慕云歌衣袖的刹那,原本乖顺的藤蔓墙突然像是疯了般疯长,竟在两人之间硬生生地竖起了一道绿色的高墙。
更诡异的是,那墙顶盛开的并蒂白芷,花蕊在风中微微颤动,竟扭曲成了两个扭捏却清晰的大字——“勿近”。
慕云歌愣住了。
凤玄凌僵在原地,盯着那“勿近”二字,气得笑出了声:“这‘悯’倒是忠心,连我的醋都吃?”
入夜,从未央宫引来的地泉水声淙淙,在浴桶内激起细小的水花。
慕云歌褪去外衫,踏入微烫的水中。
指尖划过水面,能感受到那一丝丝灵力的波动,那是系统灵泉与地脉融合后的舒适感。
透过氤氲的雾气,她发现浴桶四周不知何时爬满了细碎的藤蔓。
它们交叉错落,竟编织成了一道天然的、密不透风的绿色屏风。
屏风的缝隙间,一道颀长的剪影正静静地立在屏风外,手中似乎捏着一卷书,影子在烛火下投射在绿叶上,显得分外安稳。
“摄政王何时有了偷看的癖好?”慕云歌仰起头,长发湿漉漉地搭在桶沿,声音带着几分慵懒的沙哑。
屏风外的影子动了动,传来男人低沉且理直气壮的笑声:“偷看倒不必,我只是怕这天凉,你在等我喊冷——它好及时送热水。”
慕云歌刚想反驳,却见水面上的涟漪突然诡异地静止了。
一片粉色的花瓣飘落在她胸前的水位线上,花瓣上的露水化开,竟在水面上晕染出一行只有她能看见的字迹:
“只暖你。”
慕云歌指尖一颤,划散了那行字。这株成了精的灵植,惯会讨好。
她闭上眼,任由温热包裹全身,意识却渐渐沉入识海。
系统面板上,一条沉寂许久的暗线任务正在悄然闪烁,红得滴血。
而在京城千里之外,在那片被称为死地的寒鸦岭,这种本该让百姓闻风丧胆的血腥气息,正吸引着无数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沉默地、疯狂地向那汇聚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