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毒痕已蔓延成一张铺天盖地的蛛网,每当他呼吸一次,双生花苞便随之轻轻颤动一下。
他在用自己的命,去给那两颗花苞喂毒,再去平衡。
“凤玄凌,滚上来。”她声音发颤。
池中的男人没有回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花苞……动了,歌儿,你看,它们想见你。”
第三日黎明,第一缕阳光刺破阴霾。
凤玄凌终究没能撑住,在高热与剧毒的双重折磨下,整个人如颓然倒下的山岳,昏厥在灵泉池畔。
慕云歌冲过去扣住他的脉搏,那脉象乱得让她心惊肉跳。
而那两朵双生花苞,在吸饱了毒素与龙气后,竟然变得如同顽石一般,依旧没有半点绽放的迹象。
“连我的血都救不了你吗?”慕云歌
殷红的药灵鲜血滴落泥土,瞬间被贪婪的根系吸收。
可花苞依旧死寂。
“骗子……系统你骗我!”她怒极而吼,双眼通红。
就在她绝望的瞬间,地面上的墨色藤蔓忽而温柔地卷起凤玄凌瘫软的一根手指。
那藤蔓像是某种精密的仪轨,牵引着他的指尖,精准地按在了慕云歌割开的伤口上。
两滴心头血,在此刻交融。
“轰!”
原本死气沉沉的花苞感应到这股混合的力量,竟发出了类似心脏搏动的轰鸣。
花瓣如流金般盛开,层层叠叠的金色花蕊在晨曦中飞速流转,最终在花心处,交织出两个古拙而苍劲的大字:
“同命”。
慕云歌怔在原地,直到那两个字化作流光没入她的眉心。
她吃力地抱起昏迷的男人,准备带他回房。
可就在她搬动他的身体时,一叠干枯的、早已失去色泽的旧瓣从他宽大的袖口中散落出来。
她捡起其中一片。
那上面是一笔一划刻下的字迹,笔触凌乱,显见是刻字之人正在经受极端的痛苦。
“歌儿别怕。”
每一片花瓣上,都重复着这四个字。
那是他在无数个毒发的深夜,独自守在花房里,一遍遍为她祈求的平安。
窗外,新开的双生花垂下细密的金粉。
那些粉末并未消散,而是在地面上缓缓聚拢,渐渐勾勒出一个小小摇篮的形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然而,就在这份死里逃生的静谧中,慕云歌脑海里的地图面板突然剧烈闪烁起来。
原本代表安宁的绿色光点,在极南的一个名为“萤川村”的位置,瞬间化作了刺眼的血红。
那是系统检测到大规模生命力流失的信号。
与此同时,远在百里之外的荒野。
一阵凄厉的、仿佛要撕裂苍穹的少女哭喊声,顺着潮湿的南风,隐隐约约地飘向了这座权力巅峰的深宫。
在那灰雾浓郁的尽头,一座尘封已久的祭坛正缓缓开启,一支被撞翻的火炬滚落在地,点燃了某种不可言说的禁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