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那针尖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操控,竟在光茧的内壁上反复穿梭,沾染了藤蔓分泌的露珠后,在虚空中歪歪斜斜地拼出了两个字:护崽。
那是悯的意志,还是某种借由系统传递而来的,跨越时空的恶意?
慕云歌还没来得及深思,窗外原本细碎的雨声骤然变得狂暴。
雷声在云层深处闷响,一道闪电划破长空,产房那被光茧覆盖的窗纸上,突兀地映出了几道鬼祟的黑衣人影。
他们没有动作,没有呼吸声,甚至连心跳都微弱得像死人。
慕云歌甚至没有起身,只是冷冷地看着那些人影。
下一刻,地面上那些浸透了毒素的藤蔓如受惊的狂蟒破土而出,它们并不攻击人体,而是精准地缠绕住黑衣人的脚踝。
凄厉的惨叫声被暴雨吞噬,那结界处的空气仿佛变成了最烈的浓硫酸,黑衣人的指尖刚触碰到金光,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溃烂、焦黑,最终化作一滩滩腥臭的脓水。
凤玄凌已握住腰间长剑,却被慕云歌抬手止住。
她缓步走到结界边缘,看着那个因痛苦而扭曲的黑衣领头者。
那人腰间垂落的一枚骨哨,瞬间勾起了她的记忆。
那是皇后宫中暗卫的标记。
她俯下身,手中手术刀带出一道残影,直接剖开了那人尚未彻底溃烂的胸腔。
在那具血肉模糊的躯体里,一颗还在微微跳动的毒心被她血淋淋地摘了下来。
她仔细观察着那心脏表面覆盖的一层细小颗粒,眼神愈发冰冷:曼陀罗籽……与兵部侍郎府上的同源。
这位皇后娘娘,真是半刻都等不得了。
慕云歌随手将那颗毒心抛向院中的净尘莲。
那株原本圣洁的莲花在接触到血肉的瞬间,花瓣竟如野兽的利齿般张开,将毒心贪婪地吞噬。
紧接着,整株莲花以一种不正常的频率剧烈颤抖,在花蕊中心,缓缓结出了一枚通体血红、布满扭曲纹路的果实。
慕云歌将这枚果实接住,反手丢给了身后脸色苍白的凤玄凌。
给你补补龙气。
她重新坐回榻上,拿出手帕细致地擦拭着指尖的血迹,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的威胁,下次再敢背着我偷偷放血,我就用这果子直接给你灌肠。
凤玄凌接过那枚充满暴戾生机的果实,像是听到了世间最好听的情话。
他竟浑不在意那上面的血腥味,对着果实狠狠咬下一口。
他大笑着,暗红色的汁水顺着嘴角滑下,滴落在产房的地缝处。
在那被龙血和毒药浸透的土地里,一朵并蒂红莲顶开青砖,在这杀气腾腾的深夜里,开得妖冶而疯魔。
七日后。
京城的喧嚣似乎随着那场暴雨一并沉入了泥土。
朝堂之上,曾经那些因为“萤川村”异动而蠢蠢欲动的折子,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在半路全部抹除。
没人上奏请功,没人提及灾情,更没人谈论那座在深宫之中,被毒障与金光重重包围的诡异产房。
整座皇城,陷入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死一般的寂静。
这种安静就像是暴风眼中心那短暂的停滞,所有人都在屏息凝神,等待着那声终将撕裂这虚假和平的啼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