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金銮殿。
由于凤玄凌执意要给这出身“不明”的孩子嫡系名分,殿内的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几名白发苍苍的宗亲跪在阶下,声泪俱下。
“陛下!此子出生时天现异象,且王妃曾身陷萤川村那种邪祟之地,若这孩子体质阴邪,恐误我大衍国运啊!”
慕云歌抱着孩子,在黑甲卫的护送下步入大殿。
她今日穿了一身墨色宫装,衬得肤色冷白如玉。
听着那些“体弱”、“阴邪”的指控,她嘴角噙着一抹嘲讽。
“体弱?”她自顾自地走到龙椅下方的玉阶前,随手从一旁的案头上取过一只青玉杯。
在大众目睽睽之下,她单手撩起外袍的遮掩,指尖微动,几滴透明的乳汁落入杯中。
“谁敢说这孩子弱,便请上来喝了这杯‘王妃特调’。若能站着走下这玉阶,我便承认他不如诸位的孙辈健壮。”
殿内瞬间鸦雀无声。
那杯中之物散发的清香竟然盖过了大殿里的龙香,却让人无端地脊背发凉。
几个方才叫得最凶的宗亲面面相觑,竟是齐刷刷往后退了三步。
“既然没人敢试,”凤玄凌从阴影中走出,大袍一挥,众目睽睽之下接过那只杯子。
他仰头,一饮而尽。
金色的光芒在他颈后的血管中一闪而逝,他转身,目光如刀锋般刮过满朝文武,对着上首的小皇帝微微颔首:“儿臣已百毒不侵。这孩子,是大衍最强的盾。”
当夜,喧嚣散去。
慕云歌在灯下给孩子换洗,却发现那内里的襁褓触感有些异样。
她翻开内衬,只见原本素净的绸缎上,绣满了密密麻麻的净尘莲花纹。
那针脚极细,却并不像宫中绣娘那般圆润,反而带着一种杀伐果决的凌厉,甚至在某些转角处,还残留着干涸的血点。
这种绣法……她在现代执行任务时,曾在那枚药圣系统的初始代码图腾里见过类似的逻辑线条。
“堂堂摄政王,半夜不去批奏折,躲在暗处学绣花?”慕云歌没回头,却精准地用食指戳中了身后那堵坚硬的肉墙。
凤玄凌顺势环住她的腰,将头埋在她的颈窝,耳尖在烛火下泛起一抹可疑的红。
“它教的。”他闷声说着,指了指慕云歌腕上的镯子,“它入我梦来,说你当年在孤儿院时,看别的孩子都有带花的襁褓,你却只有一条灰布单。”
慕云歌指尖猛地一颤,整个人僵在原地。
孤儿院。
那个属于另一个时空的、最深层的秘密,竟然被这个时空的灵物传达给了他。
她低头看去,婴儿正伸出那只带有镇灵钉虚影的小手,紧紧攥住了她垂落的一缕发丝。
地缝中,原本因为分娩而枯萎的藤蔓再次剧烈抽动,水纹般的波光浮现:“这次,换我们护你。”
窗外,那些融合了红莲灰烬的新生藤蔓正无声地编织,一枚暗红色的平安锁渐渐成型,轻轻挂在了摇篮的边缘。
夜色深沉,慕云歌看着这一切,指尖下意识地抚摸向怀中那枚玉佩。
那里原本平滑的玉面上,不知何时竟多了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纹,正透出一种让她感到心悸的暗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