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笏板落在金砖上的脆响还没传进寝殿,慕云歌便先被满屋子发腻的药膳味激得皱了眉。
她半倚在遍布软枕的软榻上,原本因产后而略显苍白的脸色,在摇曳的烛火下透出一种冷凝的玉色。
右手端着青黛刚递上来的青花瓷碗,白瓷勺在碗沿磕出一声脆响,她眉头拧得死紧,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又是这没滋没味的龙骨汤,天天喝,月子里的产妇难道连放粒盐的权力都没有了吗?
她一边抱怨,一边顺手将半碗汤倒进了一旁白玉净瓶里的净尘莲花蜜中。
那看似清亮的蜜水在接触到汤汁的瞬间,泛起一层诡异的、如鱼鳞般的微光,转瞬即逝。
青黛低着头,熟练地接过净瓶,将其塞进食盒的最底层。
她此刻换了一身粗糙的厨娘灰布短打,手心还蹭着几抹灶火的烟灰。
小姐,这火候刚好的‘龙骨汤’,若是送去城南义庄那几个老鼠洞,怕是能让那些饿疯了的巫蛊余孽连骨头渣子都吞下去。
去吧,告诉那边的人,就说本宫产后虚弱,摄政王又卧床不起,这王府的防卫,早就是个筛子了。
慕云歌重新躺回枕间,指尖轻轻拨弄着系统空间里刚吐出来的几枚血红丹药。
隔壁寝殿,凤玄凌正演得起劲。
重重帷幔后,男人压抑的咳嗽声一声比一声沉闷,每一次咳动似乎都能牵扯到他那根刚刚重塑的“脊梁”。
潜伏在房梁上的黑衣人等的就是这一刻。
慕云歌在识海中盯着系统地图上的那个红点,看着他像只壁虎般滑下房梁,轻手轻脚地拨开药柜的暗锁。
他的目标很明确,是那枚能够镇压地脉、也足以续命的镇灵钉。
当黑衣人的指尖触碰到那枚泛着幽光的“钉子”时,慕云歌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那根本不是镇灵钉,而是她用药圣系统浓缩出的蚀骨焚心结晶,专门给贪婪者准备的糖豆。
啊——!
一声短促且凄厉的惨叫在隔壁炸开。
慕云歌起身下榻,赤足踩在温润的地毯上。
她推门而入时,那黑衣人已经瘫在地上,触碰过晶体的手指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脓水滴在金砖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青黛紧随其后,从那具已经快化成一滩烂泥的尸身怀里,翻出了半卷发黄的羊皮卷。
小姐,搜到了。
慕云歌接过皮卷,借着灯火扫了一眼,眸光骤然沉冷。
《续命蛊经》,其上赫然写着:需慕氏双胎心头血,配以母体灵药血脉,炼长生丹。
想要我孩子的命?
她冷笑一声,五指猛然发力,掌心那抹被药灵血脉加持的内劲瞬间将羊皮卷震成了齑粉。
去,拿这些粉末去后花园喂那两头双生狼。
她话音刚落,地缝中突然伸出几道深紫色的藤蔓,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触手,极其乖顺且利索地卷起地上的尸体,直接拖入了不知何时开启的灵泉裂缝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