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云歌却显得格外平静,她转过头,看向寝殿方向。
那里,两个刚满月的婴儿正被乳母抱了出来。
“把急报内容念给‘凤凰’听。”慕云歌淡淡下令。
那兵部尚书哆哆嗦嗦地复述着军情。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襁褓中的男婴“凤凰”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咯咯笑出了声。
他嫩藕般的小手在空中虚挥,突然,从他嘴角溢出一连串晶莹的唾液,落在地上时竟化作了几十颗墨绿色的断肠砂颗粒。
颗粒在那碎裂的地砖上翻滚、拼凑,最后竟形成了一幅精准到一草一木的北境布防图。
“小主子唾液……可解密……”青黛握笔的手都在颤抖,她在起居注上飞速记下这荒诞而又神圣的一幕。
那断肠砂组成的布防图上,敌军的埋伏点被标注得一清二楚,甚至还有几处从未被大衍军方察觉的暗道。
当夜,长乐宫西侧。
慕云歌屏退左右,独自走进新设的“尿布档案库”。
这里的每一卷卷宗都散发着一种奇特的药草味,并没有朱砂,而是必须通过特制的液体显影。
她随手拿起一份兵部的军饷拨付,故意将手中奶瓶里的乳汁倒了一半在那卷宗上。
滋——
原本洁白的纸面上,瞬间浮现出三行暗红色的印记。
那是伪造的军饷账目,每一笔都对应着一个已故的将领名字。
“果然。”她冷哼一声。
脚下的地面微微震动,一条紫色藤蔓破土而出,暴虐地将那卷宗绞成粉碎。
随后,那些灰烬在半空中凝结,竟化作一个硕大的“斩”字,如同一道流光,穿透重重宫墙,狠狠印在了远在尚书府的涉事官员额头上。
惨叫声隐约从宫外传来,慕云歌却没有回头。
她回到内殿,见凤玄凌正坐在烛火下。
他神情专注,正用那些珍稀的龙骨粉一点点涂抹在那破损的拨浪鼓上。
鼓面摇曳间,借着火光,慕云歌敏锐地发现,那原本粗糙的鼓皮上,竟隐约浮现出一封皇帝密信的残影。
那是凤玄凌从未对她提起过的、他与前朝太后的最后一次交易。
慕云歌身形一闪,右手修长的指节已然扣住了凤玄凌的喉结,另一只手里的银针在烛火下闪着幽蓝的寒芒。
“再藏这些私信,我就让双胎把尿撒在你那件玄蟒袍上。”她贴在他耳边,温热的呼吸却带着刀锋般的寒意,“让他们在你的衣服上写满‘叛徒’两个字,你觉得如何?”
凤玄凌任由银针抵住命门,他微微后仰,喉结在那针尖上轻蹭,甚至带出了一丝极细的血痕。
他笑了,那双狭长的凤眼里满是近乎疯狂的迷恋:“墨,已经备好了。”
窗外的地缝里,水纹一闪,竟真的托起了一方浓稠如血的墨砚。
慕云歌盯着那方墨,心底那股不详的预感愈发浓烈。
她转身走到案前,伸手翻开了那本由青黛日夜记录的《地脉纪闻》合订本。
厚重的纸页在指尖滑过,直到最后一页,那上面只有寥寥几笔,却让她的指尖瞬间凝固。
在那页末端,青黛用一种近乎绝望的颤抖笔迹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