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一点血珠滴落。
就在血珠渗入地缝的一瞬间,那些藤蔓像是嗅到了腐烂味道的鬣狗,瞬间暴起。
严尚书身上那件象征着二品大员身份的仙鹤官袍,在几息之间被无数细小的藤蔓撕成碎片。
那些藤蔓不仅撕衣,还飞速编织,竟将那些名贵的云锦当场重组成了一块宽大的尿布,死死勒在他身上。
尿布的正中央,赫然绣着四个血淋淋的大字——“慕歌家奴”。
“这块‘圣旨’,严大人便穿回去慢慢参详吧。”慕云歌冷声开口,眼底没有半分温度。
入夜,喧嚣褪去。
慕云歌刚推开寝殿的门,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带有金属质感的焦糊味。
凤玄凌正毫无形象地蹲在地上,手里捏着一撮细腻的粉末,正往一个拨浪鼓的木柄上抹。
“凤玄凌,那是龙骨粉?”慕云歌走过去,一脚踢在他屁股上,“你疯了?那是给你压制体内存续毒素的药引子,你拿来修这玩意儿?”
拨浪鼓的鼓面忽明忽暗,随着龙骨粉的渗入,上面竟然浮现出无数蝇头小字,那是成千上万个百姓按下的红手印和请愿书,密密麻麻写着“求王妃垂怜”、“求悯娘赐雨”。
慕云歌劈手夺过那拨浪鼓,重重砸在地上:“少在这装无辜!你早就背着我让暗卫在民间搞这些了?借民意推我上位,你真当我是那喜欢坐龙椅的傻子?”
凤玄凌也不恼,顺着她的力道,反手捉住她的手腕,猛地一拽,将人拉进怀里。
他把她的手心按在自己左胸口。
那里跳动得杂乱无章,甚至带着一丝病态的战栗。
“歌儿,这里跳得这么快,不是因为毒发,是在等你点头。”他把头埋在她的颈窝,声音卑微到了骨子里,“江山是你的,孩子是你的,我也是你的。我只是怕……怕你不想要了。”
慕云歌感受着掌心下那剧烈的心跳,咬了咬牙,到底没把手抽回来。
这疯子,总是知道怎么掐她的软肋。
她有些疲惫地翻身上床,随手塞到枕头底下的手却触到了一片冰凉。
又是那半片龙骨。
龙骨内侧,不再是白天的公文,而是雕刻着一个极其温馨的剪影:一大两小,还有一个正弯腰推秋千的男人。
“这次,换我们生你。”
地砖缝隙里浮现出一行湿润的水纹,那是“悯”在撒娇。
窗外,原本威严的“慕歌天下”牌匾,此时已被粗壮的藤蔓层层覆盖。
那些藤蔓像是顽皮的孩子,在匾额上扭动,硬生生将其重组成四个大字——“狼崽乐园”。
匾额的四角挂满了各式各样的拨浪鼓,秋风吹过,不再是令人肃穆的钟磬声,而是满城清脆悦耳的“咚咚”声,如同最温柔的摇篮曲。
慕云歌闭上眼,在这一片荒诞的温情中昏昏欲睡。
然而,她并没注意到,窗外那原本散发着生机的紫黑藤蔓,在这一刻,叶尖竟隐隐透出了一抹诡异的血红。
凤玄凌站在窗前,看着天边那一抹不详的残月,指尖摩挲着一张写满了生辰八字的黄纸。
有些旧账,该在那天一并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