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玄凌闷哼一声,背脊剧烈地弓起,冷汗顺着他的鬓角滚落。
但他没有挣扎,反而伸出手,指了指其中一只地脉虫透明的腹部。
慕云歌借着青黛手中的灯火看去,瞳孔骤然收缩。
在那充斥着浊气的虫腹里,竟然包裹着一颗火红色的、形似莲花的种子。
那是……地脉精华?
她顾不得恶心,指尖翻飞,手术刀在月色下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
噗嗤一声,虫尸裂开,没有血,只有一股浓郁到近乎化不开的药香扑面而来。
她迅速将那颗红莲种子取了出来,触感滚烫,仿佛握着一团活着的火。
回屋。慕云歌反手握住凤玄凌冰凉的手心,语气强硬得不容拒绝。
回到归歌居时,摇篮里的双胞胎已经醒了,不哭也不闹,只拿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睛盯着屋顶。
慕云歌将红莲种子碾碎,混入温热的灵泉米粉中,亲手喂给两个孩子。
随着红光没入小小的喉咙,原本安静的孩子突然咯咯笑了起来。
在慕云歌惊异的注视下,孩子娇嫩的指尖竟沁出了一滴滴金色的露珠。
金露顺着摇篮的缝隙滴落在地砖上,原本因为地脉反噬而焦黑枯萎的紫黑藤蔓,竟像是久旱逢甘霖一般,在瞬间抽出了翠绿的新芽。
这种逻辑上的奇迹并未让她紧绷的神弦放松。
当夜,整座归歌居被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包围。
无数地脉虫顺着墙根涌来,像是感知到了这里有更高级的能量。
慕云歌动也没动,只坐在灯下擦拭着银针。
下一秒,地砖翻裂。
原本温顺的曼陀罗藤蔓在瞬间变幻了形态,每一片叶子都生出了锯齿般的边缘,宛如一张张野兽的利口,精准而残暴地将入侵的地脉虫尽数绞杀、吞噬。
唯有一只通体雪白的幼虫,怯生生地蜷缩在凤玄凌的脚边。
它像是吃撑了,费力地张开嘴,吐出了一块锈迹斑斑的金属残片。
慕云歌捡起残片,放在灯下仔细辨认。
那分明是凤玄凌白天埋下去的“噬魂钉”的一角,此刻却被腐蚀得坑坑洼洼。
凤玄凌坐在床榻边,手里拿着龙骨粉和浆糊,正一点点修补着那面破损的拨浪鼓。
随着他的动作,鼓面上竟缓缓浮现出一副复杂的纹路,那是南境地底从未被人窥见的虫巢分布图。
井水泛起涟漪,那股名为“悯”的意识再次通过地气传来微弱的信息:养它……能吞……巫蛊余毒。
窗外,原本狰狞的藤蔓竟变得柔软起来。
它们将那些残余的虫尸编织成了一个悬空的摇篮,内里铺满了刚盛开的净尘莲花瓣,在那异样的美感中,透着一股令人心神不宁的诡谲。
慕云歌看着这一幕,手中的医书无声地滑落在膝头。
这种强行扭转乾坤、重构生态的消耗,正像一只无形的手,不断拨动着她脑中那根关于“逻辑平衡”的钢丝。
一种从未有过的疲惫感汹涌而来,却又在合眼的瞬间化作无数纷乱的疑虑。
她转头看向那些记录着古怪病例的卷宗,指尖不自觉地蜷缩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