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冷笑一声,反手拔出鬓间的白玉发簪。
簪尖锋利,在指尖狠狠一划,一串殷红的血珠顺势滴落进一旁刚温好的奶瓶里。
奶液触及血液的刹那,并没有变红,而是泛起了一层诡异的、带着金边的紫芒。
拿去,泼在那些不安分的虫洞口。
慕云歌将奶瓶掷向龙卫,声若寒霜。
液体溅落在地,原本在暗处蠢蠢欲动的地脉虫群像是得到了神谕,疯狂地从泥土中钻出。
它们不再是散沙,而是互相叠加、啃咬,竟在校场中心凝结成了一面高达数丈的战旗。
旗面之上,血淋淋的慕字在晨曦中狰狞而立。
当晚,大雨倾盆。
慕云歌披着斗篷,被雷声惊醒。
她推开窗,本想透透气,却看见院子里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弯着腰,手里捧着个粗陋的陶罐,在暴雨里鬼鬼祟祟。
凤玄凌!你大半夜在干什么?
慕云歌气不打一处来,冲进雨里,看清他手里陶罐里的东西后,脑仁都炸了——那是两个小家伙攒了一天的夜尿。
你堂堂摄政王,拿这种东西浇虫巢?
她一脚踹翻了那只陶罐,溅起的泥水糊了凤玄凌满脸,你那一身龙气都快被这邪门玩意儿漏光了,消停点行吗!
凤玄凌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不仅没生气,反而拽住她的手腕,指着地缝深处。
你看。
雨幕中,原本只会像烂泥一样蠕动的虫群,在吸收了那蕴含药灵气息的排泄物后,竟然吐出了无数坚硬的、带着金属光泽的丝。
那些丝交织、固化,最终化作了一尊尊造型奇诡的火炮状物件,炮口死死锁定了西北方向。
这是地脉给你的回礼。凤玄凌站在大雨中,笑得像个得逞的疯子。
慕云歌心跳如擂鼓,一种从未有过的疲惫与亢奋交织在一起。
回到寝宫,她脱下湿透的外衣,随手掀开枕头,想拿颗定神的丹药,却摸到了半片硬邦邦的龙骨。
骨面上,极细的刻痕描绘着一副完整的北狄战场地图。
窗边的地缝里,水纹幽幽浮现,悯的意识再次如凉风般钻进她的脑海:“这次……换我们护你杀人……”
慕云歌看着窗外被新生藤蔓一寸寸绞碎的北狄圣物——那曾经威震草原的狼头杖,此刻正被藤蔓揉捏成一只圆滚滚的拨浪鼓,每转一下,远方的边境便传来一阵沉闷的地动山摇。
她重重地吐出一口气,跌坐在榻上。
这一整夜,她彻底没了睡意。
她下意识地将意念沉入识海深处,盯着那冷冰冰的系统仓库。
仓库里,除了那些救命的药剂,还有一堆被她封存已久、在这个时代显得极其荒谬的东西。
那些五颜六色的包装纸,在黑暗中闪烁着诱人的光。
慕云歌的手指在半空中虚划了一下,目光变得幽深而复杂。
这种不死不休的博弈,或许该换一种更有意思的……甜腻方式来收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