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妃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浑身剧烈痉挛,七窍中喷溅出粘稠的黑血。
她张大嘴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半枚刻着凤氏逆鳞纹的毒牙,随着一口老血被生生喷在了地上。
“青黛,收起来。”慕云歌面不改色地收回手,指尖飞快地在自己穴位上点了几下止血,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处理一株枯萎的药草。
青黛不知从哪个阴影处闪出,指尖捏着一方素帕,小心翼翼地捡起那枚毒牙。
“王妃,这牙里有东西。”青黛用力一捏,从那毒牙残存的髓腔里,竟抽出了一根细长如发的丝线。
那丝线在灯火下泛着诡异的碧绿幽光,慕云歌扫了一眼,心中冷笑:“系统,解析。”
“指令确认。成分:北狄碧磷蛊丝、大衍龙脉虫茧混纺。特性:承载记忆残影。”
“丢进灵泉里。”慕云歌低声吩咐。
当那根丝线触及灵泉水的瞬间,平静的水面竟如镜面般扭曲起来。
画面中,先帝形容枯槁地躺在龙榻上,而一个满面慈祥、手持金壶的女人,正将碧绿的液体一滴滴灌入先帝口中。
那执壶之人,赫然就是此刻躺在地上、只剩一口气的老太妃。
“杀人诛心,不过如此。”慕云歌冷冷地看向地上那团蠕动的阴影。
此时,内室的沉香木门被推开。
凤玄凌披着那件雪白的狐裘,指尖还残留着点点血迹。
他手里拿着一只小巧的玉钵,另一只手正握着特制的同心环,在自己裸露的脊椎末端,面无表情地刮下一层薄薄的骨粉。
那种骨骼被生生刮削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听得人心惊肉跳。
“歌儿,药好了。”他走到摇篮旁,声音温柔得有些偏执。
他将脊椎骨粉混入半透明的婴儿润肤膏中,指尖轻柔地涂抹在孩子们的耳后。
地缝中的水纹再次浮现,那是“悯”的声音,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臣服:“它认主了……但,它的慈悲只给这两个孩子。”
窗外,那些曾经狰狞的藤蔓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它们将那枚熔化的毒牙包裹、重塑。
片刻后,一只白骨质地的拨浪鼓滚落到摇篮边,鼓面突然裂开一道缝隙,那裂痕竟像是一只诡异的第三只眼,穿过归歌居的层层宫墙,直勾勾地盯着遥远的皇陵方向。
慕云歌站起身,推开了窗户。
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去,远处药田的方向,一丝若有若无的腐臭味顺着晨风飘了过来。
她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银针包,那种萦绕在识海中的“呼唤”并未随着老太妃的落网而消失,反而变得更加急促、更加粘稠。
天边泛起的不是鱼肚白,而是一种压抑的青紫色。
慕云歌披上一件玄色斗篷,回头看了一眼正在逗弄孩子的凤玄凌,眼神凝重。
有些脏东西,似乎已经等不及要从泥土里爬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