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妃既然想看我的孩子,那就请先辈们也出来见见光。”
慕云歌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子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凉意。
她抬起素手,将那道令纸轻飘飘地掷向地面。
“即日起,凡阻我查陵者,视同谋逆。”
话音未落,原本藏匿在地缝中的暗紫色藤蔓像是得到了至高无上的旨意,猛然从泥土中窜出,死死卷起那张令纸。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那令纸竟化作一道凄厉的金光,一头撞向了皇陵那号称万年不破的金刚墙,最后如烙印般没入地砖深处。
入夜,一场蓄谋已久的暴雨如期而至。
雷电在天际翻滚,将皇陵入口照得惨白一片。
慕云歌撑着伞,走到那道漆黑的入口前。
凤玄凌就站在那里,他没穿靴子,赤足踩在冰冷泥泞的土里,任由从天而降的雷电不断劈落在他宽阔的肩头。
他手中握着那只白骨质地的拨浪鼓,每摇晃一下,鼓面上便有粘稠的血迹渗出。
“歌儿,你看。”
他将拨浪鼓递到慕云歌眼前。
那白骨鼓面上,此刻竟显影出一幅极其复杂的地宫密道图。
每条岔路的尽头,都堆积着累累白骨,而在那些残破的甲胄碎片上,慕云歌清晰地看见了那个刻骨铭心的花纹。
那是她外祖父,镇国大将军府的慕氏家徽。
这里不是皇陵,这是一座用她母族血肉筑成的囚牢。
“系统,深度扫描骨骼碳化程度。”慕云歌的声音有些颤抖。
“叮,扫描完成。”
“样本分析:目标物含高浓度镇魂毒素,骨龄与宿主外祖父及四位表哥失踪年份完全吻合。”
就在这时,她怀中突然一沉。
低头看去,是凤玄凌塞进她怀里的一块半片龙骨。
那龙骨内壁雕琢极其精细,先帝托孤的画面栩栩如生,但在那慈祥的表象下,却隐藏着一个足以颠覆皇权的阴谋。
地缝中的水纹在这一刻剧烈跳动,传出“悯”那近乎悲鸣的声音:“你外祖父的骨头……就在主棺下方,他生前最后一眼,看到的不是敌军,是袍泽。”
窗外的新生藤蔓像是感受到了女主人的滔天怒火,它们正贪婪地吞噬着那些被撬出来的噬魂钉,将其一寸寸熔炼成圆润的磨牙棒,每一根棒身上,都深刻着镇远军那面迎风不倒的战旗。
慕云歌深吸一口气,转身回房。
这一局,不仅要翻开这座坟,还要用这满城的血,来祭奠那些被深埋地底的英灵。
她低头看了看还没干透的衣襟,脑海中浮现出几个大胆而疯狂的公式,目光落在了那一叠特制的婴儿尿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