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云歌咬牙,另一只手猛然割破自己的腕脉。
“你撒谎!”
她将那一汪蕴含着药灵本源的鲜血滴入一旁的灵泉桶中。
那是系统最强力的还原媒介,血水交融,归歌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水面上竟然泛起了剧烈的涟漪,一幅惨烈的影像如海市蜃楼般升腾而起。
画面中,万骨窟黄沙漫天。
镇远大将军慕震天满身箭簇,如同一座铁塔般死守在隘口,他的四个儿子——慕云歌那四个意气风发的表哥,早已血肉模糊。
而在画面延伸的十里之外,凤玄凌率领的黑甲精骑如磐石般按兵不动,任凭隘口的求救烟火燃尽,化作绝望的黑灰。
“砰!”
慕云歌一脚踹翻了身旁的木桶,灵泉水泼了一地。
“你怕他们功高震主,还是怕我母族坐大到让你这摄政王坐不稳椅子?”
凤玄凌没回答,他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随即转身,步履蹒跚地走出了房间。
当夜,狂风呼啸,暴雨如注。
慕云歌站在窗前,通过系统调整了视域焦距。
她看见凤玄凌一个人跪在药圃中央,任由暴雨将他单薄的衣衫湿透。
他手中拿着一只特制的陶罐,里面装的是双胎的夜尿。
他在浇灌那一株本已枯死多日的净尘莲。
雨水冲开了他的襟口,露出胸膛。
在那瘦削的心口处,赫然有五道狰狞的陈年爪痕。
慕云歌握着窗棂的手指猛然收紧——那是慕氏独门的“擒拿碎骨手”,是她外祖父当年的成名绝技。
为什么?
如果是仇敌,外祖父那一手足以抓碎他的心脏,为何只留下了皮肉伤?
慕云歌神色恍惚地退回床边,手无意间碰到枕头,发现底下压着一件硬物。
那是半片龙骨。
她将其抽出,对着昏暗的烛火仔细端详。
龙骨内壁刻满了细如蚁足的浮雕。
那是五员大将围坐,中间护着一个年幼的凤玄凌,像极了临终托孤。
“叮——系统深度扫描。”
“检测到微弱生物电流共振。”
“结论:目标DNA残片活性未完全丧失,正在摄取高浓度龙气维持某种生命代谢。”
地缝中的水纹在这一刻剧烈跳动,传出“悯”那带着哭腔的低鸣:“他们……没死……被锁在地脉深处,用残躯替这大衍续了十年的命。”
窗外,风雨更甚。
那些被慕云歌熔炼成磨牙棒的噬魂钉,不知何时被藤蔓牵引着,在庭院中拼成了一面巨大的、无声的战旗。
旗面无风自动,猎猎作响,宛如三百二十七个冤魂在大雨中齐声痛哭。
慕云歌缓缓走到桌边,提起那一壶早已准备好的“毒奶”。
那里面,混合了她的药灵血脉、双胎的代谢物,以及一种能让地底生物疯狂的诱导剂。
她推开门,看向皇陵的方向,眼中掠过一抹决绝的杀意。
既然这座皇城之下埋着不为人知的腐朽,那她就亲手,把那些东西从地狱里拽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