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众人的惊呼声中,藤蔓将那些碎布重新揉搓编织,最后竟变成了一块块粗糙的尿布,重重地甩在他们脸上。
尿布的边角,赫然绣着五个大字:摄政王府家奴。
那几张老脸瞬间由青转紫,再由紫转白,瘫在那尿布堆里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当夜,暴雨倾盆。
慕云歌在归歌居内等得心烦意乱,最终还是忍不住,撑伞走入了那片阴森的药田。
刚走近那处埋着噬魂虫巢的地穴,她便瞧见凤玄凌正赤着脚站在泥泞里。
他脸色白得像鬼,手里却死死拎着一个陶罐,正动作笨拙地将两个孩子今日排出的夜尿混合着某种药粉,一点点浇灌进那隆起的虫巢中。
你疯了!
慕云歌气得浑身发抖,几步跨过去,一脚踹翻了他手中的陶罐。
暗黄的液体泼在泥土里,激起一股诡谲的松烟香。
慕云歌揪住他的衣领,指着他的鼻子怒斥: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命悬一线?
龙气都快被你这自毁的阵法漏光了,你还在这儿折腾这些邪物!
凤玄凌任由冰冷的雨水刷过脸颊,他不仅没恼,反而伸手握住了慕云歌那只冰凉的手。
他没说话,只是笑着指了指地面的裂缝。
只见那被尿液浸透的土层下,无数细碎的虫影正在疯狂吐丝。
那些亮如星屑的丝线在雨水的冲刷下,竟然在泥泞中织成了一件小小的朝服雏形。
随着雨势渐缓,那朝服的衣襟处,四个暗紫色的字迹缓缓浮现:慕歌新政。
这是他们的命,我得给他们织严实了。
凤玄凌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温柔,那样,你走的时候,才能放心。
慕云歌的心尖像是被针扎了一下,酸涩得厉害。
她冷哼一声,用力将他拽进屋子,随手将他塞进被子里。
回到里间,她疲惫地坐下,手习惯性地往枕头下一摸。
硬邦邦的触感,是那半片龙骨。
她将其抽出来,在昏暗的油灯下仔细端详。
原本那刻满活死人列阵的龙骨,此刻内壁竟然生出了一幅新的雕画:两个小奶娃并肩坐在龙椅上,而龙椅后方,一个女子负手而立,身旁跟着一个微微躬身的男子。
那是他们。
“小姐……”
识海中的地缝水纹剧烈摇晃,悯的字迹显得前所未有的凝重:“他没想当皇帝,他想当你的人。这龙骨是他的命格,他把它剖开,是为了把心给你看。”
慕云歌的呼吸微微一滞。
窗外,那些疯狂生长了一整天的藤蔓此时竟变得异常乖顺,它们悄悄探进窗棂,将那卷被药膏浸透、字迹已然清晰的禅位书编织成了一把精巧的平安锁,在风中轻轻晃动,最后稳稳地挂在了凤玄凌那件扔在屏风上的外袍腰间。
那锁孔的形状,恰好与他心口那道被镇灵钉豁开的旧伤,一模一样。
慕云歌盯着那把平安锁看了许久,眼神忽明忽暗。
她想起他方才在雨中的疯狂,想起他那双总是盛满毁灭却又对她极尽卑微的眼眸。
这男人的毒,比她配出来的任何一种都要难解。
她缓缓起身,走向一旁的药柜,指尖在一排排剔透的瓷瓶上划过。
最终,她的手停在了一个通体幽蓝的瓶子前。
那是她新配出的药引,本是为了给他压制体内翻涌的躁戾,可若真喂了下去,这局棋,怕是又要变样了。
慕云歌取出一套干净的茶具,指尖有些颤抖地将几片老参投入壶中。
此时,识海中原本安静的系统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警告!检测到宿主情绪剧烈波动!正在分析新型药剂成分……”
“分析结果:含‘忘川引’极微量变种……宿主,你真的要用这种方式,帮他‘清醒’吗?”
慕云歌没有回答,只是看着那沸腾的参茶,眼神冷得像结了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