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清冽的泉水在融合了凤玄凌的血后,竟然泛起了一层璀璨的金色微粒。
那些微粒在水面飞速交织、重组,最后竟然映照出了一幅极其荒诞却真实的画面,那是一间破旧的孤儿院。
画面里的小女孩正蜷缩在冰冷的墙角,那是前世幼年时期的慕云歌。
而在她看不见的阴影里,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眉眼轮廓与凤玄凌如出一辙的少年,正默默地放下了一块压缩饼干。
画面不断跳转,从她特工训练时的暗中援手,到她手术台上的一次死里逃生……每一幕的角落里,似乎都有一个若隐若现的影子,跨越时空,守护了她整整二十年。
“叮——系统深度解析中。”
“宿主,监测到药灵血脉与龙气的共振频率……这不只是巧合。对方意识曾发生过跨维度的溯源,他在你的时空,早已守护你成瘾。”
慕云歌猛地收回银针,甚至连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窗外,原本渐小的雨势突然变得狂暴。
慕云歌察觉到后院药田的生机波动异常,她猛地推窗看去。
月色被乌云遮蔽,暴雨如注中,凤玄凌竟然赤着上身,重新回到了那片阴暗的药圃。
他跪在泥泞里,怀里抱着两罐从屋内带出来的、盛放着双胎夜尿的陶罐。
他正神情肃穆地将那些液体浇灌在一株新生的、通体雪白的“净尘莲”上。
雨水冲刷着他精壮的脊背,在那纵横交错的伤痕中心,心口那道被镇灵钉豁开的旧伤处,因为灵力的剧烈波动,此刻竟然浮现出了一串深红色的烙印。
慕云歌眯起眼,目光死死钉在那串烙印上。
那是……她前世在特工总部的工牌编号。
“凤玄凌……”她低声呢喃,声音被雨声淹没。
他不是在谋权,他是在用这种最原始、甚至最污秽的方式,在这一片腐朽的大地上,为她和孩子种下一片净土。
回到内室时,凤玄凌已因力竭而倒在榻上沉睡。
慕云歌走到床边,手习惯性地摸向枕下,那半片龙骨依旧带着灼人的温度。
她将龙骨抽出一看,只见内壁上的微雕竟然再次发生了变化。
原本的四口之家图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两只紧紧扣在一起的手,十指相扣,连指缝间的纹路都清晰可见。
识海的地缝中,“悯”的水纹泛起最后一行字迹:“小姐,他记得你所有的样子,包括你从未展现给世人的那一次哭泣。”
窗外,那些新生出的藤蔓像是感知到了主人的心境,它们疯狂地卷曲、收缩,将原本放在桌上的那几个残留着毒奶的瓷瓶生生熔炼。
在刺耳的摩擦声中,那些瓷片竟然被编织成了一个晶莹剔透的同心结,结心处,一枚微型的、带着皇陵气息的拨浪鼓正轻轻晃动。
慕云歌站在摇篮边,看着睡得香甜的一双儿女。
她指尖轻轻划过女儿慕曦那细嫩的脸颊,
既然这天命与时空都已乱了套,既然这皇权富贵不过是他用来换她一笑的筹码,那她也不介意把这局棋下得更疯一点。
“青黛,去准备那一批特制的棉布。”慕云歌头也不回地吩咐,声音里透着一股杀伐果决的狠劲,“我要让那两个小家伙,把这大衍王朝最后的一点‘遮羞布’,也给彻底湿透。”
她低头看着摇篮里不安分动着的小腿,眸光在烛火下显得晦暗不明,仿佛在酝酿一场足以颠覆百年国祚的狂风暴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