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云歌俯下身,指尖在那块犹带余温的棉布上缓缓划过。
这种触感极为怪异,不像是普通的织物,倒像是某种正在搏动的皮肤。
“王妃,这水影……在变。”青黛端着一盆特制的草灰水,声音压得极低。
她动作利索地将灰水泼向案几,待那股略显辛辣的碱味散去,一层薄如蝉翼的影迹被生生拓印了下来。
慕云歌眯起眼,视线落在图中一处被标注为“悯心司学堂”的红点上。
那里地势低洼,本该是大衍京城中一处名不见经传的荒地,可若与记忆中的舆图重合,那分明是前朝早已废弃、传闻中镇压国运的钦天监地宫。
而南境那片原本荒芜的药田标记下,隐约透出一股向外扩散的水纹,深度直指地下三丈。
“南境有古药泉脉。”慕云歌低声呢喃,脑海中迅速勾勒出这道泉脉的走向,它像是一条沉睡的巨龙,而这块尿布,就是唤醒它的符咒。
这种认知的建立让她感到太阳穴微微发胀。
她能感觉到,这种“江山入画”的逻辑并非偶然,而是某种血脉深处的共鸣。
此时,后院传来一阵重物坠地的闷响,伴随着泥土被翻开的潮湿气味。
慕云歌赶到地宫入口时,只见凤玄凌负手而立。
他身上那件玄色长袍已被地底渗出的水汽濡湿,贴在嶙峋的背脊上。
暗卫们已经凿开了那道封印百年的石门,露出的壁画上,密密麻麻刻满了前朝医圣的手札。
“药灵血脉,地脉之媒……”慕云歌借着摇晃的火光读出石壁上的文字,心尖猛地一颤。
凤玄凌侧过脸,那双本就阴鸷的凤眸此刻泛着令人心惊的猩红,那是毒发的征兆。
他没有说话,只是当着慕云歌的面,猛地翻转左手,掌心在那柄残破的古剑上一抹。
温热且带着一股幽冷龙气的血液瞬间滴落在干涸的地缝中。
“轰——”
仿佛远古巨兽的咆哮从脚下深处传来。
慕云歌眼睁睁看着那滴血渗入的瞬间,石壁上那些枯萎了百年的藤蔓竟然像活物般疯狂扭动、抽条、长出翠绿的嫩芽。
不过几息之间,这些藤蔓竟在地宫穹顶交织成了一张巨大的、覆盖了整个大衍版图的活体舆图。
每一条叶脉的颤动,都对应着大衍此时的一处关隘、一座城池。
“既然地脉认了你,那这天下,便是你的育婴堂。”凤玄凌的声音沙哑,透着股不正常的狂热,他身形晃了晃,却死死撑着不肯倒下。
数日后,原本荒废的地宫被一层祥瑞的烟霭笼罩。
慕云歌借着“为双胎祈福”的名义,将这处地宫改造成了“悯心育婴堂”。
消息传出,京中哗然,权贵们只当这位摄政王妃疯了,放着荣华富贵不享,偏要去收养那些战乱留下的孤儿。
育婴堂内,混合着灵泉水香味的米粥在锅中翻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