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不出三日,这些毒株结出的果实会让整个西戎陷入一场瑰丽的幻梦。
到那时,他们拆毁的将不是大衍的城墙,而是他们引以为傲的战马栏杆。
与此同时,皇城的另一头,户部尚书正领着御林军,借着赈灾的名义气势汹汹地冲向悯心司。
“传皇上口谕,悯心司耗费巨大,今由户部接管接济粮仓!”
可当他们撞开粮仓大门时,迎接他们的不是堆积如山的陈米。
凤玄凌孤身坐在粮垛上,他手中攥着那半片温热的龙骨,正一点点将其嵌入仓门下的地缝。
随着龙骨入地,整座粮仓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无数银色的蚕丝从梁柱缝隙中喷涌而出,将成千上万石粮食包裹其中,逐渐织就成一个巨大的、通体雪白的巨茧。
蚕丝在巨茧表面不断流转,竟由内而外凸显出字迹。
那一篇《永昌赋》,每一笔每一划都是由无数细小的噬金虫啃噬而成,透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最后五个大字如惊雷落下:此仓归王妃。
凤玄凌再次咳出一口血,他抬眸看向那些被吓得瘫软在地的官员,眼底满是疯狂:“谁敢动她的东西,本王便让他在这茧里,化成灰。”
夜深了。
归歌居内,热气氤氲。
慕云歌坐在屏风后的浴桶中,温热的水流稍微缓解了她一整日的疲惫。
她敏锐地察觉到窗棂处掠过的一道阴影,指缝间瞬间扣住了三枚毒针。
“谁?”
她推门而出,却见凤玄凌正毫无形象地蹲在廊下。
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手中拿着一枚绣花针,正笨拙地牵扯着几根带着金光的虫丝,在缝补一件被撕裂的里衣。
那是慕云歌白天在混战中不小心挂坏的。
“凤玄凌,你有病?”慕云歌佯装微怒,转身便要关门。
“歌儿。”
凤玄凌忽然低声唤她,那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他猛地拉开自己的玄色外袍,露出精壮的胸膛。
慕云歌的瞳孔骤然紧缩。
只见他心口位置,原本那道狰狞的伤口已经愈合,可皮肤下却盘踞着一团暗金色的藤蔓脉络。
那些脉络正随着她的心跳频率,一下一下地剧烈搏动着。
那是和尿布上的《永昌图》同源的力量。
他欺身而上,将她堵在门扉之间,炽热而狂乱的气息将她包裹。
“它说……”他指着自己心口那跳动的藤蔓,眼底是近乎病态的占有欲,“你若是逃一次,它就勒死我一次。歌儿,我是你的囚徒,这江山也是。”
慕云歌正要抬手推他,心底却没来由地一沉。
那种感觉,就像是原本完整无缺的拼图,突然碎裂了一个角。
她猛地推开凤玄凌,冲向里间的摇篮。
原本安稳入睡的双胎不知何时烧得满脸通红,那块作为“永昌图”载体的尿布在月色下疯狂变幻,原本波澜壮阔的堪舆图竟然在中心位置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洞,残缺的纹路交织成一幅从未见过的、透着死气的“永昌终章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