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一声,整整一桶未经稀释的灵泉原液被她泼洒而出,精准地覆盖了那滩正在蠕动的紫色粘液。
“滋——!!!”
仿佛冷水泼进了热油锅,至纯至净的灵泉与至污至毒的粘液接触瞬间,爆发出了剧烈的化学反应。
紫色粘液在金光的灼烧下迅速溃烂、消融,化作漫天白色的浓厚蒸汽。
这股蒸汽不仅中和了气味,更是形成了一道天然的迷雾屏障,瞬间遮蔽了巨舰的踪迹。
原本那些还试图攀爬上船的细小触手,在触碰到这股带着净化之力的蒸汽后,纷纷如触电般缩回了海里。
一片白茫茫的混乱中,慕云歌的听觉却变得异常敏锐。
她听到了极轻微的脚步声。
不是逃命的慌乱,而是带着某种明确目的的潜行。
透过迷雾,她看到莫北正佝偻着身子,借着蒸汽的掩护,手脚并用地爬向甲板另一侧的备用信号发射器。
他的脸上哪里还有刚才的惊恐,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狰狞。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发射按钮的瞬间——
噗嗤!
一根翠绿的藤蔓毫无征兆地从甲板缝隙中刺出,精准地钉穿了他的手掌,将他死死钉在了原地。
“啊——!”莫北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风吹散了部分蒸汽,露出了凤玄凌那张阴鸷的脸,以及站在他身侧,正慢条斯理擦拭手中手术刀的慕云歌。
“你……”莫北疼得浑身抽搐,难以置信地看着两人。
“你以为摘了芯片,你就是受害者了?”慕云歌冷冷地看着他,目光如刀锋般锐利,“正常的实验体,在被摘除控制芯片后,身体会出现严重的排异反应,导致机能衰竭。但你不同。”
她缓步走到莫北面前,居高临下地指了指他手背上暴起的血管:“你的血液在离开芯片的压制后,流速反而加快了。这说明你的身体早已适应了那种‘矿石化’改造。你根本不是被抓来的平民,你是那个疯女人安插在幽灵船上的‘眼睛’。”
似乎是为了印证她的话,莫北原本灰败的皮肤开始迅速硬化,呈现出一种紫水晶般的质感。
失去了芯片的频率压制,他体内的生物毒素彻底失控,正在将他变成一尊活着的紫毒晶雕塑。
“呵……呵呵……”
眼见身份败露,莫北眼底的伪装彻底撕裂。
他不再挣扎求饶,反而发出了一阵夜枭般刺耳的怪笑。
“慕云歌,你太聪明了……但这世上,聪明人往往死得最快!”
话音未落,他竟全然不顾被钉穿的手掌,猛地用力一扯,伴随着骨肉分离的闷响,他竟硬生生撕裂了自己的手掌,随后像一颗炮弹般撞碎了身后的舷窗,朝着下方翻滚的黑色海面坠去。
“想死?”凤玄凌冷哼一声,正欲出手拦截。
“等等!”慕云歌却猛地伸手拦住了他。
就在莫北身体腾空的瞬间,海面下那截原本已经僵死的断裂触手,竟突然如回光返照般弹起。
它并没有攻击舰船,而是像一条灵活的长舌,精准无比地卷住了半空中的莫北。
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
触手并未将莫北绞杀,而是轻柔地将他托举在浪尖。
莫北此刻已经完全晶体化的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虔诚,他侧过头,左耳的耳道内突然喷出一股黑血。
紧接着,一朵拇指大小的黑色莲花,硬生生挤开他的耳软骨,缓缓绽放。
那花型,竟与慕云歌空间灵泉中种出的圣莲一模一样——除了它是纯粹的、死寂的黑。
黑色莲花的莲心处,缓缓吐出了一张浸透了鲜血的洒金拜帖。
莫北那已经僵硬的声带震动着,借着海风,将一个尖锐得不像人类的声音送上了甲板:
“慕家弃子,恭迎家主归位。”
随着这声音落下,原本狂风肆虐、波涛汹涌的海面,在这一瞬间诡异地静止了。
所有的海浪声、风声戛然而止。
慕云歌站在船舷边,死死盯着下方。
她发现,不知何时,原本浑浊深蓝的海水,竟已彻底变成了一片浓稠如墨的死水,连一丝波纹都无法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