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刚才参与生化舱实验、负责押运‘药人’的那几个活口提出来。”慕云歌神色冷戾,看着那几个被青黛从船舱底拖出的、穿着特制防化服的慕家残余,眼神中没有半点怜悯。
她抬手一挥,空间内专门用来处理生物废料的“吞噬鱼”被召唤而出。
那是数百条通体漆黑、牙齿如钢锯般的系统培育物,落入水中的瞬间,原本平静的海面顿时像沸腾了一样。
惨烈至极的叫声只持续了不到十息。
原本深蓝的海水被染成了一片令人作呕的暗红。
慕云歌看着这一幕,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但她没有闭眼。
这是在这片丛林法则中生存必须立下的威。
“主子,有发现。”
青黛拎着一个浑身湿透、瑟瑟发抖的瘦小男人丢在甲板上。
那人穿着一身普通的渔民衣裳,但慕云歌只看了一眼他的面部特征——没有胡须,皮肤细腻得过分,手上有长期托举重物的厚茧。
“系统扫描结果:受损严重的阉人,年龄约五十岁。”
慕云歌心中警铃大作。
这种年纪、这种气质的阉人,绝不会出现在这种偏远海域。
“你是宫里的人?”她缓步走过去,指尖的手术刀在月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
那男人面如死灰,甚至没敢反抗,只是哆哆嗦嗦地从被浸透的衣襟里抠出一卷用油布包着的物件。
慕云歌接过,展开。
那是用指尖血写就的一张名单,由于泡了水,有些名字已经模糊,但抬头那几个字却触目惊心——“勤王诏书”。
而在名单最下方,赫然是京都排名前五的世家家主红印。
“……皇上病危,淑妃娘娘与大皇子已封锁皇城。王爷、王妃,离京这两月……京都已经变天了。”那阉人说完,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瘫软在地。
慕云歌握着血书的手指猛地收紧。
难怪慕家岛敢如此孤注一掷,原来是算准了他们在海上孤立无援。
“青黛,传令下去,卸掉所有负重,启动备用动力源。”
慕云歌转身望向北方,那里是京都的方向。
“升旗。”
她清声喝道。
随着旗绳滑动的声响,一枚绣着暗金“宸”字的新朝战旗在主桅杆顶端猎猎展开。
那个“宸”字,不再是摄政王的专属,而是透着一种即将席卷天下的锐利。
凤玄凌不知何时回到了她身后,他那宽大且温暖的掌心轻轻覆在她的肩膀上。
他另一只手里,捏着那个象征慕家家主权力的玉扳指。
那是刚才从慕苍断裂的手指上收缴的。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甲板上格外响亮。
凤玄凌面无表情地将那枚足以让无数世家疯狂的玉扳指捏成了粉末,任由那些碎屑顺着指缝滑落,没入脚下黑沉沉的海水中。
“歌儿,我们回京。”
他俯身,在她耳畔低语,声音温柔却带着令人不寒而栗的森然,“既然那些老东西等不及要投胎,本王就送他们最后一段路。”
巨舰调转船头,在海面上划出一道狂暴的白浪,全速向着那片阴云笼罩的陆地冲去。
三日后,大衍王朝,通州码头。
这里的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岸边原本繁忙的商船早已被清空,取而代之的是一队队披坚执锐、甲胄肃杀的重装骑兵。
远处的官道上,十几匹快马正冒雨疾驰而去。
而那艘在海雾中若隐若现的玄铁巨舰,正像一头沉默的巨兽,缓缓靠近这座守卫森严的枢纽之城。
在那城门深处,京都最大的一场豪赌,才刚刚开始露出它血腥的獠牙。